“叫什么叫!我好心给你熬的坐胎药,你还不领情了是吧?整天就知道对着个破电脑敲敲敲,你那点破工资能有几个钱?结婚五年连个蛋都下不出来,真把自己当事业女强人了?不下蛋的母鸡,在我们村早就被赶出去了!”
她枯树皮一样的手指几乎要戳到我的鼻尖上。
我气得浑身发抖,眼眶发酸。
陆远舟闻声从厨房赶来。他系着围裙,手里还拿着锅铲。
他看了一眼桌上毁掉的文件,又看了一眼剑拔弩张的我们。他没有问我文件重不重要,只是熟练地把赵金花拉到身后。
“晚意,妈也是一片好心,你别冲老人发脾气。一份文件而已,明天去公司再打印一份不就行了?”
一份文件而已。
他明知道这是机密底稿,明知道我为了它付出了多少心血。
我死死盯着眼前这个温文尔雅的男人。他永远是这样。无论发生什么,他永远在和稀泥,永远披着理智的外衣,把我推向无理取闹的那一边。
我没有再吵,把自己反锁进卫生间,拨通了我亲妈的电话。我想找个宣泄口,哪怕只是听一句安慰。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背景音是哗啦啦的搓麻将声。
“喂?打什么电话,我这正胡牌呢。”我妈的声音透着不耐烦。
“妈,陆远舟他妈今天又闹事了,把我工作的文件全毁了,陆远舟还向着她……”
“行了行了,多大点事。”我妈直接打断了我,“女人结了婚都要受委屈的。你婆婆催生也没错,谁让你肚子一直不争气。远舟那么好的条件,脾气好,挣得也多,每个月给你拿几万块家用,你还有什么不知足的?忍忍就过去了。”
电话被单方面挂断。
忙音像一把钝刀子,一下一下割着我的神经。
我看着镜子里的女人。头发凌乱,眼眶通红,狼狈不堪。
我想起车里的那粒保胎药,想起那股木质香,想起赵金花的恶毒,想起陆远舟的偏袒,还有我亲妈的冷漠。
忍忍就过去了?
我拧开水龙头,用冷水拼命拍打着脸颊。有些东西,是忍不过去的。
02
我开始掉头发。
不是一两,而是每天早晨醒来,枕头上全是大把大把的落发。洗头的时候,下水道的滤网总是被黑压压的头发堵死。
不仅如此,我发现自己的记忆力在严重衰退。有时候上一秒拿着车钥匙准备出门,下一秒就忘记自己要把钥匙放在哪里。整夜整夜的失眠折磨着我,哪怕睡着了,也是光怪陆离的噩梦。
我的精神状态肉眼可见地委靡下去,整个人看起来像被吸了精气的枯木。
陆远舟变得更加体贴了。
他每天准时下班,接过了家里所有做饭的活。他每天端着热腾腾的饭菜,用那双深情的眼睛看着我一口口吃下去。
“晚意,你最近太累了。公司的事先放一放,请个长假吧。我养你。”
多动听的情话。换做五年前刚结婚那会儿,我会感动得一塌糊涂。
但现在,我只觉得毛骨悚然。我的直觉告诉我,事情不对劲。
我请了半天假,去电子城买了两套隐形微型摄像头。
趁着他洗澡的时间,我踩着椅子,将摄像头分别隐蔽地安装在客厅吊灯的边缘和厨房排风扇的栅栏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