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阿姨,您确定吗?五百一十三万,全部捐赠给市慈善总会,用于农村留守儿童教育基金。一经公证,不可撤销。”
“确定。”
他看着我。
“您不再考虑一下?”
“我考虑了三十年。”
我把公证书折好,放进铁盒子里。
和那本账本放在一起。
回家的路上,我路过建国的店。
他的店开在镇中心,卖建材。
生意还行。
当年开店的钱,是我出的。八万。
他说过还,十年了,没提过。
我没进去。
站在对面看了一会儿。
他在里面跟人谈生意,笑得很开心。
我转身走了。
到家以后,我又听了一遍那段录音。
那是三天前张婶帮我录的。
那天建军喝了点酒,跟建国打电话。
他以为我在厨房做饭听不见。
张婶假装走了,其实站在门外面开着录音。
建军的声音很清楚。
“大哥,五百万的事定了没?”
“差不多了。老太太答应让我们分了。”
“那行。分了之后,她那边怎么安排?”
“总不能让她一个人住吧。找个养老院吧。”
“养老院也行。不过别找太好的,三千一个月够了。”
“行。”
“大哥,还有个事。你说拿到钱之后,浩浩的学区房——”
“早看好了。学区房六百八十万,拆迁款加上我自己的,刚好。”
“那还有我的呢?”
“你的你自己花呗。”
“我是说……老太太要是知道咱们不给她留,会不会闹?”
建国笑了。
“她能怎么闹?她连智能手机都不太会用。到时候签了字,钱到账,直接分了。她一个卖菜的老太太,还能找律师不成?”
录音到这里结束。
“她一个卖菜的老太太,还能找律师不成。”
我把录音保存好。
找了律师。
还找了公证处。
还找了慈善总会。
建国啊建国。
你妈确实是个卖菜的。
但卖菜的,也会数数。
还有一件事。
昨天王律师帮我查了一下。
建国上个月拿着我的身份证复印件去了公证处。
他想办一份委托书。
委托他全权代理我的拆迁事宜,包括签字和收款。
公证处问他本人有没有来,他说“我妈年纪大了,不方便”。
公证处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