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楠沉默了。
“那微信聊天呢？他跟你谈彩礼数目的时候有没有文字记录？”
我翻了一下手机。
有。
韩志铭发的消息还在。
“爸妈说咱们这边规矩，彩礼28万8，你看行不？”
“车子你家出，装修款算我爸给的添头，行不行？”
“放心，都是一家人，以后不分你我。”
每一条都在。
“截图，全部截图。”乔楠说，“还有转账记录，你是转给谁的？”
“韩志铭的个人账户。七十五万分三笔转的。”
“银行流水打出来。”
我忽然想到一件事。
“楠楠，我转完钱之后，他有没有可能当天就把钱转进了公司？”
“大概率。你能不能查到他公司的工商信息？”
“能。”
这是我的专业。
审计做了三年，查企业流水、核对资金走向，是我每天的工作。
查别人的账我得心应手，却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要查自己丈夫的。
回到出租屋，我打开电脑。
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输入“韩志铭”。
结果出来了。
锐达建材贸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韩志铭，注册资本：一百万。
股东结构：韩志铭持股百分之六十，韩德胜持股百分之四十。
注册时间——
我的手停了。
七个月前。
我和韩志铭是一年前认识的。
也就是说，他在和我交往五个月的时候，注册了这家公司。
而彩礼是六个月前谈定的。
时间线对上了。
先认识我，再注册公司，再提彩礼。
七十五万到手，公司立刻运转。
我盯着屏幕上的数字，后背一阵一阵发凉。
这不是冲动。
这是计划。
乔楠在微信上发来一条消息：“查到了吗？”
我回了两个字。
“查到了。”
然后我点开另一个页面，开始查锐达建材的年度报告和财务摘要。
做审计的人有个职业病——看见数字就想往下挖。
以前我觉得这是毛病。
现在我觉得这是武器。
06
接下来一周，我白天上班，晚上查账。
公示系统能查到的信息有限，但够我摸清框架了。
锐达建材注册资本一百万，实缴只有二十万——大概率就是那七十五万里的一部分。
经营范围是建筑材料销售。
但这种小公司的真实财务状况，公示系统里看不到。
我需要更多信息。
韩志铭的银行流水，我调不了。
但是他给我转过账。
恋爱那一年，他发过红包，也转过几笔钱。金额不大，最多的一笔是三千二——他说是给我买生礼物多出来的。
这些转账记录里有一条银行卡号。
我记下了。
然后我做了一件审计师不该对自己家人做的事——我把韩志铭的身份信息和这条卡号，跟我手头正在做的一个交叉比对了一下。
不是故意的。
或者说，不完全是故意的。
我最近接了一个案子，甲方是一家区级建设局，要审计一批建材采购的合规性。
涉及十几家供应商，金额从几十万到几百万不等。
我负责核对供应商资质和资金流向。
那天晚上我核到第九家供应商的时候，公司名让我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