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用力握住她的手:“娘,您活着,女儿就有家。”
我给她喂了药,又服侍她躺下。
走出破庙时天已擦黑。
我着急往回赶,想着今夜王员外点了我的牌,不能迟到。
巷口忽然闪出几个人影。
为首的是个中年妇人,膀大腰圆,满身绫罗像裹粽子似的勒在身上。
她身后还跟着王员外。
王员外看见我,目光躲闪了一瞬。
王氏叉着腰,啐了一口:“就是这个小贱人?”
王员外指着我:“就是她!这个贱人,在醉芳楼专会勾引男人!我、我是一时糊涂,被她迷了心窍。”
“是她脱光了往我身上贴!是她缠着我不放!”
王氏满意地哼了一声:“听见了?老爷亲口认的。”
她转向我,笑容冷下来:“你勾引我家老爷,害他半月不着家,今我倒要看看,你这狐媚子到底长了什么好皮囊!”
她话音未落,几个婆子已扑上来。
我转身要跑,却被一把揪住头发,狠狠拽倒在地。
无数只手撕扯我的衣裳。
我拼命挣扎,一记耳光打在我脸上。
春衫裂了,中衣裂了,最后一件肚兜被人一把扯下。
王员外还在说。
“我不过是可怜她!她说她娘病重,求我帮衬,我好心借了她五两银子,谁知她竟存了这种心思!”
“这种女人,给钱就能脱衣裳,谁知道接过多少客?”
“也就是我老实,被她缠上了脱不得身…”
四周不知何时聚满了人。
所有人都停下来,目光黏在我身上。
“啧啧,这就是醉芳楼那个芷娘…”
“听说原是云家大小姐呢,不守妇道被赶出来了…”
“活该,这种脏货就该游街示众…”
王氏满意地欣赏着自己的杰作,踢了踢我散落一地的衣物:“都睁眼瞧瞧,这就是勾引男人的下场!”
我蜷缩在地上,双臂死死抱住自己。
可遮不住。
哪里都遮不住。
不知过了多久,人群忽然安静了一瞬。
远处不知何时停了一辆马车。
车帘掀开一角,露出姜策的脸。
他就坐在那里,居高临下,隔着半条巷子看着我。
身旁探出云菲娇俏的脸。
我像被一盆冰水从头浇下。
赤身裸体,满身泥污,他什么都看见了。
姜策的目光从我身上扫过,没有愤怒,没有怜惜,甚至没有厌恶。
像在看一块路边被人踩烂的泥。
我忽然想起很多年前。
那年我七岁,被邻街的顽童推进水塘,是他跳下来救我,把我抱上岸。
我呛水呛得直哭,他手足无措地给我擦脸,说:“阿芷不怕,我在呢。”
原来一个人看另一个人的眼神,可以变得这样彻底。
王氏还在骂骂咧咧,可我已经听不见了。
他还在看着。
不知又过了多久。
王氏骂累了,围观的人也渐渐散去。
婆子们临走还啐了一口:“脏了老娘的鞋!”
巷子里空了,我依然蜷缩在地上。
马车的帘子再次掀开,云菲走了下来。
她蹲下身,脸上满是施舍。
“姐姐。”她轻轻唤道。
然后从袖中摸出一锭银子,放在我脚边。
“今儿这出戏,妹妹看得很高兴。”
“这是赏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