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抬头。
一架直升机正盘旋在哨所上空。
舱门打开，一个穿着军大衣的女人顺着绳梯滑了下来。
身后跟着两个警卫员。
女人走到我面前，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我的腿。
“你是医生？”
她的声音沉稳，带着威严。
我点头。
“我们有两个重伤员，急需手术，飞机无法降落。”
她指了指哨所的房子。
“这里，能做手术吗？”
我看了看简陋的哨所，又看了看她：“有手术器械和药品吗？”
“有。”
“那就，能。”
她没再多说，转身打了个手势。
两个伤员被用吊索运了下来。
一个是腹部贯穿伤，一个是颅外损伤。
情况都很危急。
哨所里没有像样的手术台，只能把两张桌子拼在一起。
没有无影灯，没有师，没有助手。
只有我一个拄着拐杖的医生。
女人看着我：“有把握吗？”
我看了看伤员，说：“没有把握，也得救。”
她点点头，脱下军大衣。
“我给你当助手。”
那是我这辈子做过的最艰难的手术。
我在马灯下站了八个小时。
腿上的伤口因为长时间站立，又裂开了。
血浸透了裤子，汗水模糊了我的眼睛。
当我缝合完最后一针，整个人虚脱地倒了下去。
那个女人扶住了我。
在她身上，一股淡淡的硝烟混合着皂角的气味传来。
陌生，却很安心。
“谢谢。”我说。
她没说话，直接把我打横抱了起来。
“去哪？”她问。
我想了想，说：“随便。”
她抱着我，走向直升机。
地面上，沈月蓉跑了过来，撕心裂肺地喊我的名字。
“清和！别走！”
“陆清和！你给我回来！”
女人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冷漠如冰。
她没理会沈月蓉，抱着我直接上了飞机。
直升机起飞，我看着下面越来越小的沈月蓉。
没有告别。
也好。
从此以后，我们两不相欠。
我被带到了西北军部总院。
那女人叫庄岚，是西北军部最年轻的团长。
她把我交给医院，只说了一句“治好他”就走了。
我的腿进行了两次手术。
医生说，再耽误下去，这条腿真的就废了。
我在医院住了三个月，庄岚一次都没来看过我。
但我知道她一直在关注我。
我的病房是最好的单间，伙食是的。
甚至给我看病的，都是军部最好的骨科专家。
出院那天，我去办公室找主治医生道谢。
医生递给我一份文件：“陆同志，这是你的调令。”
我打开。
【任命陆清和同志为军部总院外科主治医师。】
我愣住了。
“这……”
医生笑了笑：“是庄团长的意思。”
“她说，你是个人才，不该被埋没在农场里。”
我拿着那份调令，手都在抖。
我从没想过，我还有机会重新拿起手术刀。
我以为我这辈子就要在北大荒的冰天雪地里了此残生。
是庄岚给了我新生。
在军部总院的工作很忙，每天都有做不完的手术，看不完的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