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进门,先看了看客厅,鼻子皱了一下。
“禾禾,这地怎么扫的?角落都有灰。”
“妈,我昨天刚拖的。”
“拖了跟没拖一样。”
她把行李箱放在卧室,又把冰箱翻了一遍。
“就这么点菜?远征在外面辛苦上班,你连顿像样的饭都做不好?”
方远征打圆场:“妈,差不多得了。”
方母瞪了他一眼,没再说。
但第二天中午吃饭的时候,她又开始了。
起因是钱小曼来敲门,借鸡蛋。
她穿了一件白色碎花连衣裙,化了淡妆,头发编了个松松的辫子。
“阿姨好,我是隔壁的钱小曼,给您添麻烦了。”
方母一看见她,眼睛亮了。
“哎呀,这么漂亮的小姑娘!快进来坐坐。”
钱小曼进来坐了十五分钟。
讲了自己一个人在外面打拼、父母在老家、平时没人照顾。
方母越听越心疼。
“多好的孩子,一个人多不容易。”
她转头看了我一眼。
那个眼神我太熟了。
是在做比较。
比谁更好看、更会说话、更讨人喜欢。
答案显然不是我。
钱小曼走了之后,方母开始“不经意”地提起她。
吃饭时:“小曼那孩子真会打扮,净净的。禾禾你也学着点,别一天到晚灰头土脸的。”
洗碗时:“人家小曼一个人也把子过得精精致致的,你嫁了人反而过得粗糙了。”
晚上看电视时:“远征,隔壁那小姑娘人不错,你有空多帮帮人家。”
方远征嘴上说“知道了”,眼角的笑意本藏不住。
我坐在旁边削苹果,一声不吭。
方母来的第三天,事情彻底变了味。
晚饭后,钱小曼又来了,说家里的热水器坏了,想来我们家洗个澡。
方母不仅同意了,还亲自给她拿了浴巾和新的洗漱用品。
是我上个月新买的那套。
我看着钱小曼抱着我的浴巾走进我家的浴室,方远征坐在客厅翘着腿看手机,方母在厨房给她热牛。
三个人没有一个觉得这有什么不对。
只有我。
浴室传来哗哗的水声。
方母端着牛走过来,顺嘴说了一句:“禾禾,你以后多跟小曼走动走动,学学人家,多好的姑娘。”
我放下手里削了一半的苹果。
“妈,她来我家洗澡,用我的浴巾,喝您给她热的牛。我要跟她学什么?”
方母脸色变了:“你什么意思?就这么小气?人家热水器坏了洗个澡怎么了?”
方远征也皱眉:“行了姜禾,别闹了。”
“我没闹。”
“那你摆脸色给谁看?”
我看了看方母,又看了看方远征。
他俩站在一起,像一道墙。
钱小曼洗完澡出来,头发湿漉漉的,穿着我的睡袍,冲我笑了笑。
“姜姐,谢谢你呀。”
“不客气。”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睡在书房。
方远征没来叫我。
方母也没问。
凌晨两点,我打开手机,搜了一个号码。
是宋瑶去年给我的,一个做离婚诉讼的律师。
我把号码存进通讯录。
备注:周一联系。
07
周一中午,我请了两个小时的假。
没有去公司食堂,也没有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