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方晟求婚是三个月前。
也就是说,他在求婚之后的第一个月,就开始安排接诊医生了。
周护士红着眼眶看我。
“姜女士,你打完电话把卡放回活动室电话旁边就行。”
“如果被发现……”
“不会的。”
她退出去,门轻轻合上。
我在黑暗中攥着那张小小的IC卡。
手心全是汗。
我必须想清楚打给谁。
不能打给妈,她会告诉方晟。
不能打给同事,关系不够深。
我翻遍脑海里所有的人名。
最后停在一个名字上。
傅鸿年。
我的大学毕业论文导师。
他现在是省精神卫生中心的副院长。
我读书的时候跟他关系很好,毕业后每年还会寄一张贺卡。
去年中秋他还给我回了一条短信:“小姜,工作顺利。”
他的手机号,我背得出来。
138开头,后面六位是他的生。
我赤脚走过走廊。
活动室的门没锁。
月光从铁窗透进来,照在那台旧电话上。
我把卡进去。
拨号。
长长的等待音。
一声。两声。三声。
第四声时有人接了。
声音苍老但清醒。
“喂?哪位?”
我张了张嘴,喉咙里堵着什么。
“傅老师,我是姜禾。”
07
电话只有五分钟。
我把最关键的信息压缩到极致。
“傅老师,我被我丈夫送进了精神病院,诊断是伪造的,接诊医生叫王学勤。”
“我没有任何精神疾病史。”
“我丈夫要通过认定我为限制行为能力人来转移我的财产。”
“这家医院叫鹤鸣精神卫生中心。”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傅鸿年的声音变了。
不是那种安慰人的温和。
是一个从业三十年的精神科专家听到违规作时的冷。
“鹤鸣……赵明生还在当主任?”
“是。”
“王学勤我知道,他前年因为收受药品回扣被上一家医院辞退了。”
我的心跳猛地加速。
“傅老师,我出不去。”
“你不需要出去。”
他的声音很稳。
“你需要做三件事。第一,从现在开始,在任何有摄像头的区域表现正常。第二,绝对不要再拒绝吃药的行为被发现。第三——”
“嘟——”
五分钟到了。
电话断了。
我盯着话筒。
第三件事是什么?
我不知道。
但前两件,我记住了。
我把IC卡放回原处,赤脚走回病房。
月光从铁窗洒在地上,被竖条切成一道一道的。
接下来的子我能做的只有等。
我不知道傅老师会不会来。
不知道他信不信我。
不知道电话那头的沉默是震惊还是犹豫。
但那是我唯一的绳索。
松手就是万丈深渊。
第二十天。
第二十一天。
第二十二天。
什么都没有发生。
方晟又来了一次,在赵主任办公室待了半小时。
这次我没有偷听。
因为我已经知道他在谈什么。
第二十三天下午,护士站忽然忙了起来。
我从活动室的窗户看出去。
一辆黑色轿车停在院门口。
车牌号是省精神卫生中心的公务车。
下来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