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擦了擦手，接了。
电话一接通，前婆婆那尖锐的、如同指甲刮过玻璃的咆哮声就炸了出来。
“沈静！你疯了吗？你是不是疯了！为了几块钱你要死自己的女儿？她可是我们许家唯一的！唯一的血脉！”
我把手机拿远了一点，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妈，许诺姓许，但她首先是我女儿。她已经24岁了，是个成年人，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了。”
“负责？她负什么责！她一个刚出社会的小姑娘懂什么！”电话那头换成了前小叔子的声音，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不耐烦，“嫂子，差不多得了啊，诺诺不懂事，你还跟她一个小孩子计较？赶紧把钱还上，别影响孩子征信，以后她贷款买房买车都难！你这不是毁她前途吗？”
我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满是讥诮。
“她没钱，可以卖掉她的名牌包，或者让她那个天天教她‘边界感’的精英男朋友出钱。那不是她的真爱吗？总不能只谈情说爱，不谈柴米油盐吧。”
“你……”前小叔子被我噎得说不出话。
前婆婆抢过电话，开始祭出她的手锏——哭天抢地。
“我苦命的儿子啊！你怎么走那么早啊！留下这么个狠心的女人磋磨你的女儿啊！许诺要是出了什么事，我也不活了！我这就去跳楼！”
我听着电话里这出唱念做打俱全的闹剧，心里毫无波动，甚至有点想笑。
这些年，这样的话我听了没有一百遍也有八十遍了。
每一次，我都妥协了。
但这一次，不会了。
“妈，许诺是成年人。”我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她既然那么推崇边界感，那我就给她彻彻底底的边界。这笔钱，我一分都不会还。你们也一样，以后不要再打这个电话了。”
说完，我直接挂断了电话。
在他们再次打来之前，我利落地将这个号码也拖进了黑名单。
民宿的老板娘端来一壶热茶，笑着问我：“丫头，跟谁吵架呢，这么大火气。”
我摇摇头，也笑了：“没吵架，就是在清理垃圾。”
窗外的雪山巍峨矗立，沉默而坚定。
我的内心，也获得了前所未有的平静和安宁。
04
信用卡逾期的第一天，许诺的世界崩塌了。
催收电话和短信像雪片一样涌来，每一个电话都让她心惊肉跳。
她不敢去公司，把自己锁在公寓里，精神几近崩溃。
顾辰非但没有安慰她，反而给她不断地灌输一种扭曲的逻辑。
“怕什么，你不是有房子吗？房产证上可是你的名字！那就是你的底气，是你最大的资产。你妈再生气，还能把房子收回去不成？那可是婚前财产，法律上完全属于你。”
许诺像是被打了强心针，绝望的眼神里重新燃起了希望。
对啊，她有房子。
这套位于市中心，价值数百万的公寓，房产证上清清楚楚写着她的名字。
这是我当年为了她以后结婚不受委屈，用尽全力买下的。
她立刻有了底气，仿佛自己才是这个家的主人。
她冲到小区的物业管理处，以业主的身份，趾高气扬地要求注销我的门禁卡和人脸识别权限。
“我妈离家出走了，为了防止她回来偷东西，你们必须把她的权限全部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