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诚，你觉得什么叫难看？是我坚持原则，让请客的人自己买单难看，还是你弟弟打肿脸充胖子，把你我的钱当成他自己的钱去挥霍难看？”
“他是我弟！”周诚的声音提高了一些。
“他更是个成年人！”我毫不退让，“他有工作，有收入，有独立的思想。
他该为自己的生活负责，而不是像个寄生虫一样，依附在我们身上。你觉得今天难看，是因为我当众揭穿了他，让你妈下了不台。
可你想过没有，如果今天我像以前一样，忍气吞声地把钱付了，那么下次呢？下下次呢？他们会变本加厉，会觉得我们付出的一切都是理所当然！”
我的情绪也有些激动起来，这些年积攒的委屈，在此刻找到了一个出口。
“你记得我们刚结婚那会儿吗？我们俩省吃俭用，想攒钱早点把房贷还清。你妈一个电话打过来，说周凯看上了一款新手机，五千多块。你二话不说，把钱转了过去。
我问你这钱什么时候还，你说都是一家人，提什么还不还的。”
“还有前年，我们准备换车，看了好久，终于存够了钱。你妈又说，周凯谈了女朋友，想买个二手车代步，差三万块。你又把我们准备买车的钱，给了他。结果呢？
他开着车到处炫耀，却从来没想过，那三万块，是我们俩加了多少个夜班才攒下来的！”
“周诚，我不是没有心，也不是斤斤计较。我可以容忍你对家人的爱，但我不能容忍这种没有底线的索取和你的无限度纵容！
你的善良，你的‘老好人’心态，正在毁掉我们自己的家！他们不会感激你，只会觉得你好欺负，觉得我们好拿捏！”
车子在一个红灯前停下。
周诚双手紧紧地抓着方向盘，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我的话像一把把尖刀，刺破了他一直以来用“亲情”和“和睦”编织的虚假外衣。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红灯变成了绿灯，后面的车按响了喇叭，他才如梦初醒般重新启动车子。
“对不起。”
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浓浓的疲惫和沙哑。
“老婆，对不起。是我错了。”
他转过头，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充满了愧疚。
“我总想着，我退一步，家里就能太平。我总觉得，都是一家人，没必要分得那么清。但我忘了，我的退让，委屈的是你。我忘了，我们才是一个家。”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做出了一个重大的决定。
“以后，家里的钱，我们一起管。关于我爸妈和周凯那边，任何超过一千块的支出，我们都商量着来。我不会再自作主张了。”
车子驶入小区的地下车库，稳稳地停在车位上。
周诚熄了火，车厢里恢复了安静。
他解开安全带，侧过身，把我揽进怀里。
“谢谢你，许知。”他把下巴抵在我的头顶，轻声说，“谢谢你今天把我骂醒了。”
在他的肩膀上，一直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了下来。
我知道，这场战争，我赢了。
赢得的不仅仅是一顿饭钱，更是我丈夫的理解、尊重，和一个明确的家庭边界。
06
我们刚回到家，周诚的手机就尖锐地响了起来，像是一道催命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