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楠楠，你姐跟你说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妈，我才听说不到三个小时。”
“这有什么好考虑的？你姐说得对，爸妈供她读书花了二十万，你是家里人——”
“妈。”
“嗯？”
“这二十万，我一分钱都没花过。”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你没花，但你也是这个家的人。家里的钱花在谁身上，都是花在这个家——”
“那当年我想读高中的时候，你怎么不说‘家里的钱花在谁身上都一样’？”
又是一阵沉默。
“那时候是家里困难——”
“姐姐读研每年两万，家里供得起。我读高中每年几千块，家里供不起。妈，这账你怎么算的？”
“那能一样吗？你姐成绩好！”
我握着手机，深吸了一口气。
这就是这个家的逻辑。
姐姐成绩好，所以值得。我成绩“不够好”，所以不值得。
但真正的问题不是成绩好不好。
真正的问题是——这个家从一开始就决定了，只供一个人读书。
而那个人，从来不会是我。
姐姐读高中的时候，学费加各种补习班，一年少说一万五。
那时候家里一句“供不起”都没说过。
姐姐考上985的时候，妈妈办了三桌酒，请了所有亲戚。
爸爸喝了半斤白酒，红着脸说：“我们家要出个大学生了！”
轮到我的时候呢？
“家里供不起两个人。”
“你的成绩也不是很好。”
“早点出去挣钱也好。”
二十万给姐姐读书，是“”。
几千块让我读高中，是“浪费”。
赵磊坐在旁边听完了整通电话。
电话挂了之后，他问我：“你当年真的是自己不想读的？”
“你觉得呢？”
他没说话。
“我当年班级前十五。”我说，“中考前一个月，我妈让我别去了。”
赵磊的脸色变了。
“那你姐也知道？”
“她说妈妈跟她讲的是‘我自己不想读’。”
“你信吗？”
我想了想。
“不重要了。”
“怎么不重要？”
“因为不管她知不知道真相，她现在拿着一张纸来找我要十万块。”
我把茶几上那张“协议”拿起来，又看了一遍。
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
“家庭教育支出分摊协议”。
甲方：林若琳。
乙方：林若楠。
金额：十万元整。
最下面还有一行小字：“经家庭协商一致。”
家庭协商一致。
谁跟谁协商了？
跟我协商了吗？
“老婆。”赵磊看着我，“这钱不能给。”
“我知道。”
“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把那张纸折好，放进抽屉里。
“先不急。”
因为我知道，这只是开始。
4.
在电子厂的子，我没跟任何人提过。
不是不想说，是说出来太丢人。
十五岁，别人在教室里听课。
我在流水线上拧螺丝。
每天站十二个小时，中间休息半小时吃饭。
一个月一千八。
第一个月发工资那天，我数了三遍。
一千八。
一百的十八张。
我把钱压在枕头底下，睡了一晚上。
第二天妈妈打电话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