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忙吧。”
“忙？”她一把抢过我手里的笔，“顾渊你别跟我装傻！肯定是你搞的鬼！”
我抬起头，看着她。
成婚五年，我第一次这般认真地看她。
柳眉杏眼，肤若凝脂，生气的模样也好看。
上辈子我就是被这副皮囊迷住了，心甘情愿当她的踏脚石，让她踩着我的脸面去讨好秦舒白。
可如今看她，心里一点波澜都没有。
“夫人，”我道，“你这般紧张秦家，是怕他们出事，还是怕他们出事之后，牵连到你？”
她愣住了。
半晌，脸涨得通红。
“你胡说什么？我与秦家有什么关系？我是你妻子！”
“是么？”
我站起身，从她手里拿回笔，继续写字。
她站在一旁，口剧烈起伏，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最后，她一跺脚，摔门出去了。
我继续写字。
写的是秦家这些年贪墨的账目，一笔一笔，清清楚楚。
这些账，上辈子是抄家之后才翻出来的。
那时我已经死了，这些证据除了给秦家多添一条罪状，与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这辈子不一样。
这辈子，这些账，得在抄家之前就让人看见。
得让该看见的人，都看见。
4.
三月初九，瑞王府设宴。
我未在被邀之列，但瑞王遣人送来一封书信：今晚有好戏，镇国公若有空，不妨来醉仙楼坐坐。
醉仙楼，天字房，隔壁便是瑞王宴客的雅间。
我准时赴约，要了壶茶，坐着等。
隔壁人声渐沸，丝竹声起，隐约能听见觥筹交错的动静。
不知过了多久，忽闻叩门声。
我起身开门，门外站着瑞王的长史，朝我拱了拱手。
“国公爷，王爷请您过去一趟。”
我整了整衣袍，随他过去。
雅间门一推开，满室目光齐刷刷扫过来。
在座的七八个人，俱是朝中有头有脸的人物。
秦侍郎坐在主宾位，脸色铁青，见我进来，手中酒杯险些没捏住。
瑞王坐在主位，笑容满面。
“镇国公来了，快坐快坐。”
我挨着门口坐下，一脸茫然。
“王爷，这是……”
“没什么，”瑞王摆摆手，“方才正说起边关军饷的事，秦大人说他不太清楚，本王忽然想起来，这事儿镇国公应该知道些内情。”
秦侍郎的脸色愈发青了。
我垂下眼，笑了笑。
“回王爷，臣确实知道一些。”
满室寂静。
我抬起头，不紧不慢地道：“三年前开始，边关军饷每年少了两成。查来查去，查到江南织造那条线上。江南织造是谁的人，在座诸位都清楚。”
秦侍郎霍地站起。
“顾渊！你血口喷人！”
我没看他，只望着瑞王。
瑞王慢悠悠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方道：“秦大人别急，国公爷又没指名道姓，你急什么？”
秦侍郎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瑞王放下酒杯，扫了一圈在座众人。
“今夜不过是闲话家常，诸位听过便罢。来，饮酒饮酒。”
气氛重新热络起来。
唯独秦侍郎坐在那里，一口酒都饮不下去。
我起身告辞，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瑞王朝我微微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