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马在王帐前喷着响鼻停下。
这一路颠簸,沈晚觉得自己五脏六腑都快移位了。
但她不敢松手,哪怕手指已经僵硬得像鸡爪子,依然紧紧扣着霍野舟的护腿。
系统面板上的数字跳到了【00:18:32】。
他的腿就是她的移动充电宝,是沙漠里救命的炭火。
霍野舟翻身下马。
动作利落,带着一股风。
沈晚只觉得身体一轻,整个人还没反应过来,就随着他的动作被带得晃悠了一下,像个挂件似的依旧粘在他小腿上。
几十号狼骑亲卫像木桩子一样杵着,眼珠子却齐刷刷地盯着自家王爷腿上那团红彤彤的东西。
霍野舟垂眸,看着还赖在自己靴子上的女人。
“下来。”声音又冷又硬。
沈晚仰起头,一张沾着灰的小脸惨白惨白,眼睫毛上还挂着泪珠。
她没动,反而把脸贴得更紧了些,隔着厚牛皮蹭了蹭那源源不断的热源。
“腿软……起不来。”她声音细若蚊蝇,带着理直气壮的虚弱。
霍野舟眉头狠狠跳了一下。
麻烦。
他没那个耐心跟个女人在这磨叽,弯腰,大手直接扣住沈晚的后颈。
那一刻,沈晚感觉自己像只被命运扼住喉咙的小鸡仔。
男人的手掌宽大得吓人,虎口粗糙,带着常年握刀磨出的老茧,滚烫的温度透过后颈薄薄的皮肤传进来,烫得她一哆嗦。
【接触有效部位,生命值回复速度加倍。】
系统提示音刚响,沈晚还没来得及高兴,就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巨力提了起来。
双脚离地。
视线拔高。
霍野舟单手拎着她,就像拎着一袋轻飘飘的棉花。
他手臂肌肉隆起,将她举到与自己视线平齐的高度。
沈晚下意识地想伸手去抓他的衣领,却被他眼里的凶光退。
太高了。
离得近了,这种压迫感简直让人窒息。
这个男人就像一座正在喷发的火山,浑身散发着令人畏惧的雄性荷尔蒙和血腥气。
而她,就是个随时会被岩浆吞没的雪团子。
霍野舟盯着她看了两秒。
眉头越皱越紧。
刚才隔着靴子没感觉,现在直接拎在手里,才发现这女人身上冷得不正常。
隔着几层衣服,那股寒气都直往他手心里钻,像块捂不热的冰坨子。
“你是死人吗?这么冷。”霍野舟嫌弃地啧了一声,目光扫过她那身脏兮兮的嫁衣。
上面沾满了刚才在地上打滚蹭的泥沙,还有马蹄扬起的尘土。
那张原本白净的小脸现在跟个花猫似的,也就那双眼睛还算净。
脏死了。
他有洁癖,尤其是在自己的地盘上。
“阿古拉。”霍野舟手一松。
沈晚惊呼一声,还没落地,就被旁边伸过来的一只粗壮手臂接住。
那个叫阿古拉的副将像接个麻袋一样把她接了过去,动作虽然不算粗暴,但也绝对称不上温柔。
热源切断。
【警告:检测到宿主脱离高热源,生命值开始掉落。】
【当前剩余:00:19:45……】
那种仿佛骨髓都要被冻结的熟悉寒意立刻卷土重来。
沈晚慌了,手脚并用地挣扎,想要重新扑回霍野舟身上:“夫君!别丢下我!我真的冷……”
霍野舟正在解护腕,闻言动作一顿,侧过头,目光冷漠地扫了她一眼。
“别碰本王。”他把解下来的护腕扔给亲卫,语气里满是不加掩饰的嫌弃:“一身的泥,脏。”
说完,他指了指不远处的偏帐,对阿古拉下令:“带下去,洗净再送进本王帐里。”
“是!”阿古拉应得震天响,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看沈晚的目光就像看着一只待宰的小羊羔:“王妃,请吧!”
沈晚绝望地看着霍野舟大步流星地走向那座巍峨的黑色王帐。
那个背影高大、冷硬,没有丝毫留恋。
他甚至没回头看一眼那个刚刚还在喊他夫君的女人会不会冻死在风里。
“王爷……”沈晚伸出的手僵在半空。
风一吹,透心凉。
阿古拉是个粗人,不懂什么怜香惜玉,扯着沈晚的胳膊就往偏帐走:“王妃别看了,王爷最讨厌脏东西。您这身……啧啧,确实该洗洗,不然晚上怎么伺候王爷?”
伺候你大爷!
沈晚内心疯狂辱骂,身体却诚实地打着摆子。
生命值还在掉。
每一秒流逝的不仅是时间,更是她的命。
她被推进了那个所谓的偏帐。
帐篷不大,里面除了一张硬邦邦的木板床和一个缺了角的木盆,什么都没有。
最要命的是,这里面没有炭盆。
空气比外面好不了多少,冷得像个冰窖。
“热水一会儿送来。”阿古拉站在门口,把门帘一甩,“王妃动作快点,王爷不喜欢等人。”
光线骤暗。
沈晚抱着膝盖缩在角落里,看着系统面板上飞速流逝的红色数字,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洗净?
这种温度下洗澡,还没等洗净,她就先冻成冰雕了!
霍野舟。
这笔账,本宫记下了。
今晚要是不把你睡了把命续回来,本宫就跟你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