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我有事?”
“你要喝酒?”
又是同时开口,舒灵鹿抬眸,手也放下了。
宗权垂眼,睨着他,看她额前透着粉红。
他没觉得方才撞的有多重,竟把她如小鹿般灵活的眼睛,撞的水汪汪的。
“进来说吧。”他从她身侧绕了下,推开房门,直接走进。
楼上楼下布局相似,只是比她楼上的主卧少了那个小书房。
宗权在房间角落里加了张书桌,只摆着一台电脑和一个台灯。
角落空间足够,不算仄。
舒灵鹿没有再四处张望,只是站在床尾凳旁,没坐也没往更深处走。
她视线落在平整的床上,瞟了眼这灰蓝色的床品。
心里连连摇头,就这床品,她就不喜欢。
肉眼可见,她跟宗权,压儿睡不到一张床上。
宗权自顾给自己倒了杯酒,丝毫没有询问她要不要来一杯的意思。
舒灵鹿挑眉,主动开口道,“我不喝酒!”
话音刚落,宗权晃着酒杯抿了一口。
幽眸微掀,单手兜倚着书桌,长腿微蜷,“我知道你不喝酒。”
舒灵鹿嘴快,“你怎么知道的?”
宗权噤声,那资料上全都有。
不饮酒,偶尔抽烟,尤其在连续夜班的时候。
烟瘾不重,三五天才来一儿。
虽说吸烟有害健康,可医生有自己的习惯,他尊重。
“我的医生朋友都不喝酒。”他说的理所当然,煞有其事一般。
舒灵鹿点了点头,“那我……”
“有话可以直说!饭后说的话,一直在有效期。”宗权又喝了一口,把酒杯放下,双手抱,耐心等着。
舒灵鹿咬唇,定了定,眼睛弯弯,先好听地笑了笑。
“咱们婚礼那天,我有个朋友是摄影师,你还记得吗?”
宗权点头,她有印象。
婚礼那天,对舒灵鹿的上心程度,比舒家的至亲还要强。
他记得那个女孩儿,性格泼辣,手里的相机始终对着那天的美丽的新娘。
比他这位新郎,还满心满眼欣赏新郎的美貌。
是自己这位联姻妻子,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
“她怎么了?”宗权还是没什么营养地多问了一句。
舒灵鹿顺了顺头发,鼓着脸颊,“她是我们医院急诊科的医生,业余摄影爱好者。”
宗权不再看她,又给自己倒了杯酒。
红色的液体轻轻撞击杯壁,声音婉转好听。
舒灵鹿敏锐地察觉到他的不耐,心一横,直言道,“她有张照片想参加业余摄影大赛,是婚礼那天拍的。”
宗权轻轻蹙眉,手腕轻转,“需要我帮忙找报名表?”
“不是不是。”舒灵鹿连连摆手,立马否决,网络时代了,谁需要走后门拿报名表。
老土。
“那张照片拍到了你的脸,但是虚化过,看不出来那是你。”
“哦?”宗权送到嘴边的酒杯又放下,笔直的视线盯着她。
舒灵鹿又笑,“但是,仍然能感觉到你的天生贵胄,王霸之气!”
宗权唇角轻扬,借着喝酒,掩饰地极好。
“抱歉,不能。”
舒灵鹿讨好的笑一瞬间僵在脸上,“哦。打扰了,宗先生。”
她失落转身,垂头丧气走到门口。
“舒小姐。”酒杯撞击桌面,脆响空灵。
舒灵鹿半转身体,看都没看他,“嘛?”
“你应该从你大伯他们那里了解过我,至今公众都未对外爆出过一张我的照片。”
“我不接受任何采访,也不希望有人打扰我们平静的生活。”
宗权多解释了一句,“参加比赛,于我,是麻烦。”
“当然,你我已婚,于你,也是麻烦。”
舒灵鹿双手抱拳,敷衍地朝他晃了晃,“打扰了。”
–
短暂休息,舒灵鹿又成了医院的牛马。
上午她出门诊,从8点半忙到12点半。
离开门诊室时,腰都快断了,嗓子快冒烟了。
跟着她的实习生张博森仍旧生龙活虎,不见疲态。
舒灵鹿羡慕地不得了,她也就比他大了5岁而已。
怎么身体素质能如此不同。
她狠狠扣下保温杯的盖子,长长叹了口气。
张博森收拾好资料,“鹿姐,怎么了?”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舒灵鹿吐槽道。
张博森憨笑回应,“中午食堂有你爱吃的话梅小排。”
舒灵鹿把自己的水杯和白大褂交给他,“帮我拿上去,饭你自己去吃,我去趟急诊。”
“好。”
上午太忙,苏清麦给她发了条信息,两人约好中午去医院旁边吃东北菜。
宗权不同意曝光肖像权,舒灵鹿除了叹气,就只剩请吃饭谢罪了。
急诊一如既往的热闹,她刚到一楼,就听到里面的鸡飞狗跳。
舒灵鹿来到护士站,斜身靠着护士台,看热闹似的,“怎么了?”
台里的护士朝她勾手, 镜片后面的眼睛,笑的很坏。
她侧身,从外套口袋里翻了几颗糖,给几个护士分了分,自己也衔了一颗在嘴里。
话梅味的。
“三分钟前送来一患者。”
舒灵鹿轻哂,“哪天不送来患者。”
“两个男的。”护士声音压低,“肛裂大出血。”
嘴里的糖块被她用力咬碎,话梅的微酸瞬间放大。
她眼前一亮,唇角止不住的上扬,“是我想象的那种关系导致的大出血吗?”
护士重重点头,“喏,肛肠科一枝花跑下来了。”
舒灵鹿瞥了眼林牧思,故意道,“中午东北菜,走起啊?”
林牧思隔着口罩轻啐道,“滚!”
舒灵鹿抬起右手,微微伏低身体,“喳,老佛爷,马上就滚。”
护士早就习惯了她们三个相爱相,转这笔笑呵呵地,旁观一切。
林牧思刚进去不到一分钟,苏清麦就哼着嘚嘚瑟瑟出来了。
手上搓着免洗凝胶,朝她扬了扬下巴。
又痞又坏,“你中午能省钱了!”
舒灵鹿还是刚才那个请安的姿势,故作惋惜,“得,林大姐又得两个小时后见了。”
“就没人给林大小姐打包份盒饭吗?”
苏清麦脱了白大褂,耸耸肩,“同人不同命,盒饭哪有锅包肉好吃。”
舒灵鹿右手做作一甩,稍稍搭着下巴,夹着嗓子,“谁说不是呢。”
嘚瑟完,两人勾肩搭背,昂首阔步,离开急诊。
急诊大厅。
林北扶了扶眼镜,略显社恐。
“老板,刚才那位走路拽出二五八万气势的人,是太太吗?”
宗权摩挲着腕表,直到再也看不见舒灵鹿那六亲不认的步伐。
凤眸半眯,“我也想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