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犹豫了一下，上了车。
车里暖气开得很足，他穿着深灰色的羊绒大衣，膝盖上放着一份文件。他的脸色不太好，眼底有明显的青黑，像是很久没睡好觉。
“找我什么事？”我问。
他把那份文件递给我。
我接过来，翻开，看了几行，手就开始抖。
那是一份亲子鉴定报告。
鉴定双方：姜建国、苏诺。
鉴定结果：确认亲生父女关系。
我抬起头，看着他。
“什么意思？”我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到我自己都不敢相信。
沈知序看着我，目光复杂。
“三个月前，”他说，“晚宁手术之后，周女士——你继母，提出要给你一笔钱，条件是让你签一份协议，放弃姜家的继承权。”
我点了点头。这事我知道。周女士派人来找过我，我直接把那人轰出去了。
“我那时候觉得奇怪。”沈知序继续说，“你继母是个很精明的人，如果不涉及利益，她不会做这种事。”
“然后？”
“然后我让人去查了一下。”他说，“查出来一些东西。”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
“你母亲当年离开姜家，不是因为她出轨，是因为你父亲出轨。”
我看着他，没说话。
“你父亲——姜建国，在你母亲之前，就和周女士在一起了。周女士怀了晚宁之后，你父亲本来想娶她，但那时候姜家老爷子还在，看不上周女士的家世，着你父亲娶了你母亲。”
我的手攥紧了那份报告。
“你母亲嫁过去之后，周女士一直没断。后来你母亲怀孕，生下了你。你出生那天，周女士抱着晚宁找上门，让你母亲让位。”
“我妈没让。”
“没让。”他点头，“但她也没争。她带着你离开姜家，什么都没要。姜家给的那笔钱，她也没动。”
我的眼眶开始发酸。
“后来你继母——周女士，还是嫁给了你父亲。姜老爷子去世后，她就成了姜家的女主人。她一直怕你回来争家产，所以才……”
“所以才在我妈死后，把我送到乡下。”我接过他的话，“所以才这么多年，从没管过我死活。现在忽然要给我钱，让我签放弃继承权的协议——她怕的不是我争，是她知道，我有资格争。”
沈知序看着我，目光里有一种我从没见过的情绪。
“你恨我吗？”他忽然问。
我愣了一下。
“恨你什么？”
“恨我……用一百万买你来救晚宁。”他说，“那时候我不知道你是谁。我以为你只是一个……”
“只是一个贪钱的私生女？”我笑了笑，“你不用解释。那时候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我是谁。”
我把那份报告还给他。
“你告诉我这些，是想做什么？”
他沉默了一会儿，从大衣口袋里拿出另一份文件。
“这是姜家的资产清单。”他说，“你父亲名下的股权、房产、存款。按照法律，你有权继承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