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五年的房租，大部分是我交的。
这五年的伙食费，八成是我买单。
他做销售月薪六千，提成好的时候七千出头。
刨掉他自己的烟钱、手机分期、偶尔跟客户喝酒，每个月交给这个家的还不到三千。
剩下的窟窿，是我补的。
我翻到最后一条。
昨天晚上的。
“方拓：妈我东西都收好了周一走。”
“方母：霖霖呢？”
“方拓：她说不想辞职。”
“方母：不想辞职？？那你怎么办？”
“方拓：别管她等她一个人扛两个月房租就怕了。到时候求着要回来。”
求着要回来。
我把iPad轻轻扣回床头柜。
屏幕朝下。
跟拿起来之前一模一样。
方拓在客厅看电视，笑声隔着一道墙传进来。
他在看一个脱口秀，笑得前仰后合。
他觉得一切尽在掌握。
考试过了。
工作定了。
老婆嘛，晾两个月就乖乖跟过来了。
完美的剧本。
我坐在床边，一动不动。
外面的车流声很远。
闹钟显示21：47，红色的数字在黑暗里一跳一跳。
我掏出手机。
打开了用了五年的记账APP。
绿色的图标，我每天都往里面敲数字。
方拓嫌我记账烦，说“过子哪有那么精细的”。
我没听他的。
五年。一千八百多天。
每一笔收入，每一笔支出，分门别类，清清楚楚。
我点开了“年度汇总”。
数字在屏幕上排列开，像一排密密麻麻的刀刃。
方拓。
你以为我是求着要回去的人。
可你忘了——
我是做运营的。
数据分析，是我吃饭的手艺。
07
我用了一整晚。
从记账APP导出五年的数据，按月分类，按归拢。
电脑屏幕的蓝光照在脸上，客厅方拓的呼噜声很有节奏。
他睡得踏实。
该睡不着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