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现在是一家律所的合伙人。
“佳琪，方便见一面吗？有点急。”
“你在哪儿？”
“朝阳，东信公证处附近。”
“我在国贸那边开完会过来，半小时。”
我在公证处对面的咖啡馆等她。
点了一杯美式，一口没喝。
何佳琪到的时候风风火火的。
她看完我手里的四份材料，脸色变了。
“苏映，你确定你没有去过这个公证处？”
“我确定。10月14号上午我在银行，考勤记录在这儿。而且那个签名不是我的字迹。”
“指纹呢？”
“还没鉴定。但那不可能是我的指纹，因为我本没去过。”
何佳琪把材料放下，靠在椅背上。
“苏映。这不是简单的夫妻财产。”
“我知道。”
“公证员如果明知到场的不是你本人，仍然出具了公证书——这是伪造公证文书。刑法第二百八十条。”
“我知道。”
她看着我。
“你已经查过了？”
“我在银行了六年，接触的房产案例不少。但我想确认一个问题。”
“你说。”
“如果公证员本身就是我丈夫的亲属呢？”
何佳琪的眉毛挑起来。
“你什么意思？”
“那个公证员叫方丽珍。我丈夫姓方。我查了一下方志恒老家的族谱关系——他有一个堂姐叫方丽珍。”
我把手机递给她，上面是方志恒的微信朋友圈。
2023年国庆节。
他发了一条动态，是一张家族聚会的合影。
配文是“大家庭难得聚齐”。
照片第二排左起第三个人——短发，精致的妆容。
和今天坐在我对面的公证员一模一样。
何佳琪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亲属关系加上伪造公证……苏映，你丈夫和他表姐联手，用一份假公证书把你的名字从房产证上除掉了。”
“对。”
“你打算怎么办？”
“走刑事。”
何佳琪看了我一眼。
“你没有犹豫过？他毕竟是你丈夫。”
我端起那杯美式，第一次喝了一口。
很苦。
“佳琪，35万首付，是我卖了婚前那套一室一厅才凑齐的。”
“那套小房子是我爸妈省吃俭用攒了十五年给我买的。”
“他偷走的不是一个名字。”
我放下杯子。
“是我爸妈的十五年。”
05
接下来三天，我什么都没有表现出来。
每天正常上班，正常做饭，正常和方志恒说话。
他也没有任何异常。
照样回家吃饭，照样看球赛，照样把袜子团成一团丢在沙发底下。
第一天晚上，他接了个电话。
走到阳台，把门带上了。
我在厨房洗碗，水声很大。
但我关掉了水龙头。
他的声音隔着玻璃传进来。
“……放心，她不会发现的。她一个银行柜员，哪懂这些……”
“……对，证是你办的，又不是外人……”
“……最迟明年三月，离婚的时候房子就是我的了……”
他笑了一声。
“……到时候卖了，一人一半。”
一人一半。
他和谁一人一半？
是方丽珍？还是别人？
我重新打开水龙头，继续洗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