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愣住了。
“他们家说明年我本命年，领证不吉利，等过了年再领。”
我把蜂蜜水放下。
“本来是迁就他们家的讲究，现在倒成了我的退路了。”
我妈没说话。
她看着我，眼神里是如释重负。
第二天早上，小钰来酒店找我。
她站在房间门口，手里提着两袋水果，表情诚恳。
“老公，昨天是我爸妈不对，我替他们道歉。”
我没让开门口。
“你昨晚那条评论，是替他们道歉吗？”
她愣了一下。
“那是我怕网友网暴他们……”
“他们翻我妈内衣的时候，你怎么不怕他们网暴我妈？”
她不说话了。
她只知道他爸妈“方式有点直”。
只知道她爸妈都是为了她好。
可谈了这么多年，她又怎么会不知道我爸妈的为人呢？
难道结婚后过得好不好，是靠羞辱亲家来决定的？
“你先回去吧。”我说，“我需要冷静几天。”
她抬起头，眼眶有点红。
“咱们是夫妻，你不能这样。”
“我们还没领证。”
她噎住了。
我轻轻把门关上。
那之后一周，我住在家里。
小钰每天发信息，早中晚各一条。
每条我都看了。
一条没回。
第七天，她发来一条长消息。
【我知道你现在不想见我。但回门宴定在下周六，老家那边亲戚都通知了，我妈订了十五桌。你不回来，我们家在亲戚面前抬不起头。】
【你看这样行不行：回门宴你来一下，走个过场，之后你想冷静多久都行。求你了。】
我盯着最后那三个字。
求你了。
挺诚恳的。
我回了一个字：
好。
她秒回：真的？你同意了？
我没再回。
同意。
当然同意。
回门宴这么重要的场合，我怎么能不去呢。
正好最近我发现了你们家的好多把柄。
我倒要看看，岳父岳母有多能开玩笑！
3
腊月十六。
回门宴。
我穿的是小钰他妈指定的“回门西装”。
从县城婚纱店租的，黑色，亮片镶边，口别一朵绸布玫瑰。
很土，也很便宜。
但小钰也说这套喜庆，上镜。
其实肉眼就能看到西装的褶皱，很廉价。
可我说好。
确实喜庆。
酒店门口立着红底金字的迎宾牌。
小钰站在门廊下，穿着一身敬酒服，手里端着盘瓜子糖果。
她看见我，快步迎上来。
“老公，你来了。”
声音很轻，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讨好。
我点点头。
她伸手想牵我，我没躲，也没回应。
她的手悬在半空两秒，讪讪收回。
岳母从里面出来，笑得眼睛眯成缝。
“女婿来啦！今天这身真好看，我就说这套喜庆嘛！”
她挽我胳膊，像挽什么贵重物品。
“一会儿敬酒的时候你跟着妈走，都是咱家这边的亲戚，有些你还没见过，妈给你介绍……
我由她挽着。
“好。”
她愣了一下。
大概没想到我今天这么顺从。
但很快她就笑起来，拉着我往里走。
岳父站在主桌边上，正跟几个老头聊天。
看见我，他点头示意，没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