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我儿子是真的笨。
先帝走的时候说赵恒聪明伶俐，将来必成大器。
我当时就怀疑他是老糊涂了，现在彻底证实他那是死前说胡话呢。
赵恒是不笨，但他懒。
而且贪玩。
他一读书就头疼、一写字就手疼、一上朝就屁股疼。
每天早朝，他坐在龙椅上，我在帘子后面，底下大臣们就开始吵架。
前天吵该不该给太后修园子。
昨天吵该不该给皇帝选伴读。
今天吵北边夷狄又犯境了要不要打。
这个吵得最凶，文官说打不得要花钱，武官说必须打不能怂，吵到晌午都还没吵完。
赵恒坐在前面，脑袋一点一点的，然后没多久就睡着了。
我用扇子敲了敲帘子边上的木头。
他猛地惊醒，口水都流到龙袍上了。
“母后。”
他小声回头问：“吵完了吗？”
“没有。”
“那我再睡会儿。”
“……”
我深吸一口气。
心里默念无数遍：
冷静，这是亲生的。
4
下朝之后，赵恒要去上书房读书。
太傅是状元出身，学问极好，就是脾气太倔。
他教了赵恒三天就向我告了五天假，说是病了。
我去看望他的时候，发现他本没病，就是被气的。
“太后娘娘，老臣无能，教不了陛下。”
老头跪在我面前，老泪纵横的说。
我问他怎么回事。
他说：“陛下他、他不肯背书。”
“背不下来？”
“是不肯背。老臣让他背《论语》，他说背这个有什么用，又不能当饭吃。老臣让他写字，他说手疼。老臣说那讲史书吧，他说困了。”
听到他的话，我沉默了。
这确实是我儿子能出来的事。
回到宫里后，我把赵恒叫了过来。
“今天太傅告假了。”
他听到后，眼睛一亮：“真的？那我能出去玩吗？”
“不能。”
我拒绝道，然后让宫女把书案搬过来：“今天我亲自来教。”
赵恒听到我的话后，脸瞬间垮了下来。
“母后。”
“坐好。”
他知道反抗不了，于是蔫头耷脑地坐下，拿起笔。
我翻了翻太傅留下的课业：《论语》，抄三遍。
“抄吧。”
接着，他磨磨蹭蹭地开始写。
第一遍写得还行，虽然歪歪扭扭但能认出是字。
第二遍就开始鬼画符。
第三遍……
“赵恒。”
我指着纸上的一个墨团问：“这是个什么字？”
他看了一眼后，理直气壮的说：“这是个“子”。”
““子”长这样？”
“这是我的特色。”
“……”
我闭上眼睛，深呼吸尝试让自己冷静下来。
然后，发现自己实在忍不了了，就睁开眼拿起戒尺看向他。
赵恒看到我的样子，立刻缩起脖子：“母后，母后你不能打我！我是皇帝！”
“我是你娘。”
说完，我拿着戒尺就招呼他。
那天晚上，赵恒抄了五遍《论语》。
每一遍都工工整整。
因为从始至终我都坐在他旁边，手里拿着戒尺。
5
当太后的第三年，赵恒十一岁了。
这些年，他长高了一些，坐在龙椅上脚能挨着地了，但还是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