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八万不是小数目，作为成年人，她有义务去判断这笔钱的来源是否合法。”
“她母亲在未经您允许的情况下，将钱款给她，她明知此事而接收，就已经构成了‘明知是犯罪所得而予以窝藏、转移’。”
“您刚才的录音，可以作为有利的证据。”
我愣了一下。
录音？
我刚才并没有录音。
但李律师的话提醒了我。
我走到门口，将门开了一道小缝。
客厅里的争吵声，再次清晰地传了进来。
我悄悄打开了手机的录音功能。
只听见赵伟在哀求赵倩倩。
“倩倩！你快给张扬（倩倩男友）打电话！让他把钱退回来！”
“哥！我怎么开口啊！”赵倩倩哭着说，“钱都给他们家了，彩礼哪有往回要的道理？这婚还结不结了！”
“不结婚，总比去坐牢强！”赵伟的声音也带上了哭腔，“算哥求你了！你不能眼睁睁看着妈出事啊！”
王丽也在一旁帮腔：“是啊倩倩，妈都是为了你啊！你要救救妈啊！”
母子三人，哭成一团。
那些亲戚，早就找借口溜之大吉了。
赵倩倩被得没有办法，终于抽抽噎噎地拿起了手机。
电话似乎很快就接通了。
她开了免提。
一个年轻的男声从里面传出来，带着不耐烦。
“倩倩？又怎么了？不是说了婚前不要老打电话吗？”
“阿扬……”赵倩倩哭着把事情说了一遍。
电话那头，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那个叫张扬的男人才冷冷地开口。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们家给我的彩礼，是偷来的？”
“不……不是偷的！是我妈……是我嫂子……”赵倩倩语无伦次地解释。
“我不管是谁的！赵倩倩，你们家是把我当傻子吗？”
张扬的声音陡然拔高。
“用偷来的钱跟我结婚？你们是要我跟你一起丢人现眼吗？”
“我告诉你，这婚，不结了！”
“钱，一分都不会退给你们！就当是你们骗我的精神损失费了！”
“还有，以后别再联系我了！晦气！”
说完，电话就被“啪”的一声挂断了。
赵倩倩呆呆地拿着手机，整个人都傻了。
紧接着，她爆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尖叫。
“啊——！”
客厅里，再次鸡飞狗跳。
我默默地关掉了录音，将文件保存好，发给了李律师。
然后，我看了看时间。
三个小时，到了。
我打开门，再次走了出去。
客厅里，王丽抱着昏厥过去的赵倩倩，哭天抢地。
赵伟则像一尊石像，呆立在原地，面如死灰。
看到我，他空洞的眼神，终于有了波动。
那是一种混杂着怨恨、恐惧和绝望的眼神。
“安然……”
他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时间到了。”
我平静地宣布。
“我的钱呢？”
赵伟的身子晃了晃，像是被抽走了最后力气。
他看着我，嘴唇蠕动了半天。
最终，他颓然地垂下了头。
“对不起……”
“我没能凑到钱……”
我点点头。
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
“好。”
我说。
然后，我当着他的面，拿出了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