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这些珠光宝气的首饰下面。
我放了一样东西。
一张泛黄的,陆家当年的地契。
是我从那个樟木箱子里翻出来的。
地契本身不值钱,那块地也早已易主。
但地契上,盖着两个鲜红的印章。
一个是官府的朱印。
另一个,便是我手中这枚“陆”字私印的印记。
三姑婆是个聪明人。
她看到这张地契,自然会联想到宴会上,祖母那句“占了我陆家的家产”。
她会明白,我找她,不仅仅是为了“掌眼”。
更是为了,借她的手,将“陆家”这两个字,重新翻出来。
果不其然。
当天下午,三姑婆就派人给我送来了一张估价的单子。
单子上,规规矩矩地写着每件首饰的价钱。
末尾,却用极小的字,写了一行问句。
“此地契,不知晚小姐欲作何价?”
我看着那行字,笑了。
鱼儿,上钩了。
我提笔,在纸上回了四个字。
“静候佳音。”
这四个字,足够让三姑婆明白我的意思。
她会去查。
动用她所有的人脉,去查二十年前陆家的旧事。
去查这张地契背后,还藏着多少财富。
她以为自己是在为发一笔横财铺路。
却不知,她走的每一步,都在我的棋盘之上。
她就是我投下的一颗石子。
而我,在等的,是她激起的,滔天巨浪。
与此同时,揽月阁里,我的“治疗”也并未停下。
祖母对白檀香的反应,太过激烈。
这容易引起祖父的警觉。
我需要更隐蔽,更常的“钥匙”。
我开始在揽月阁里,弹奏古琴。
弹的,是一首早已失传的江南小调,《忆双亲》。
这是当年,外祖母最喜欢哼唱的曲子。
也是祖母的催眠曲。
琴声幽幽,在沉闷的院落里回响。
起初,祖母毫无反应。
依旧是那副呆滞的模样。
我很有耐心。
复一地弹。
终于,在第七天。
当我弹到曲子最高的那一段时。
一直蜷缩在角落的祖母,忽然抬起了头。
她没有嘶吼,没有发狂。
只是眼角,无声地滑落了两行清泪。
她抬起手,用手指,在满是灰尘的地面上,颤颤巍巍地划着。
一笔,一划。
写下的,是两个字。
爹。
娘。
07
三姑婆的动作,比我想象的还要快。
她就像一只嗅到了血腥味的鬣狗。
将我给出的那点诱饵,当成了千载难逢的机会。
短短数,她便走访了云城中所有还健在的,与二十年前陆家有过交集的老人。
她打着为我这个“孤苦伶仃”的孙女寻的旗号。
用花言巧语和一点小恩小惠,撬开了很多尘封的记忆。
她再次登门时,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
她将我请入密室,屏退了所有下人。
“晚音,我查到了一些东西。”
她压低了声音,显得神秘又邀功。
“都说当年的陆家是举家迁徙,可我问了好几个当年的老人,都说陆家在一夜之间就消失了,本没有任何迁徙的迹象。”
“而且,我还打听到,陆老爷子当年在城南,似乎有一处秘密的产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