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等我回答，几个学生会的人已经跑过来，半拉半请地把我往台上带。
苏晓想拉住我，但已经来不及了。
工作人员搬上来画架和画板，然后，把颜料塞进我手里。
主持人把话筒递给我：“鹿同学，要不要先跟大家说几句？”
我看着台下，喉咙像被掐住，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手也抖得厉害。
就在我不知道怎么过办的时候，侧幕布动了一下。
一个人走了出来。
他拿着一把木吉他，琴身有些旧了。
是裴烬。
他走到舞台中央，从主持人手里接过话筒，声音平静：“我来。”
台下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一阵阵的议论，都是不相信。
裴烬没理会那些声音，搬了把高脚凳坐下，把吉他抱在怀里。
灯光师把光调暗，只留一束追光落在他身上。
他低头调音，动作熟练。
我僵在画架旁，看到他侧过头，很轻地说：“坐下吧。”
我下意识坐到了画架旁边的椅子上。
裴烬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神变了——
专注，沉静，像换了一个人。
指尖落在琴弦上。
第一个音符流出来的时候，全场安静了。
那旋律像深夜森林里的风声，又像清晨溪水流过石头的轻响。
我忘了紧张，忘了台下的摄像头，忘了林菲和秦野。
只看着他。
灯光落在他侧脸上，睫毛在脸颊投下细密的阴影。
他微微皱着眉，整个人沉浸在音乐里。
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银色手链露出来，在光里一闪一闪。
这真的是我一直认识的裴烬吗？
我听见前排女生小声说：“这旋律……好像在哪里听过？”
“像不像‘烬’？”
“烬？那个神秘音乐人？”
“有点像……但他出过这曲子吧？”
我精准捕捉到了一个名字——
烬。
我响起自己听过这个名字。
苏晓曾经跟我说过。
这人是网上很红的原创音乐人，粉丝也有几百万，但从不露脸。
裴烬的曲子到了高部分，手指在琴弦上扫过，音符像瀑布一样倾泻而下。
礼堂里所有人都下意识屏住呼吸，静静听着。
直到最后一个音符落下。
死寂持续了几秒。
然后，掌声炸开。
热烈又疯狂。
有人站起来，有人吹口哨，甚至有人大喊“安可！”
裴烬放下吉他起身，脸上还是一贯的没什么表情，好像刚才弹奏出那样动人音乐的不是他。
他走到我身边，朝我伸出手。
我愣愣地看着他。
“走了。”他说。
我下意识拉住他的手，被他带下了台。
刚下台，学生会主席激动得语无伦次：“裴烬同学！你太厉害了！你那个曲子是原创的吗？能不能……”
“不能。”裴烬打断他，“我走了。”
他拉着我穿过人群，走出后台，走到走廊。
然后，松开我的手，靠在墙上，闭上眼睛，口微微起伏。
“裴烬，”我小声问，“你没事吧？”
他摇摇头，睁开眼睛，看起来又变回了我熟悉的那个裴烬。
“刚才……那曲子，是你写的？”
“嗯。”
“特、特别好，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