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完登船手续,我拿到一张房卡。
“阿姨,您这是豪华套房,在顶层,有独立阳台。”
“您放心,咱们这趟行程,保证让您满意。”
我点点头,把房卡收好。
刚要上船,手机响了。
建军的电话。
我接起来。
“妈!您在哪儿呢?”
他声音很急。
“我出门了。”
“出门?去哪儿了?晓燕说您不在家,我们还以为您去买菜了!”
我没说话。
“妈?您说话啊!”
“建军,”我说,“我有事,得出趟远门。”
“你们不用找我,我办完事就回去。”
“出远门?您出什么远门?您一个人去哪儿?”
他声音变了。
“妈,您别吓唬我,您到底在哪儿?”
我听见电话那头,刘晓燕的声音:“怎么了?她说什么?”
然后电话被抢过去了。
“妈!您是不是去银行了?我告诉您,那钱您不能动!”
“那是咱们全家的!您一个人想嘛?”
刘晓燕的声音尖得刺耳。
我听着,没生气,甚至有点想笑。
我说,“晓燕,那钱是我的。我想嘛,是我的事。”
“什么你的我的!”
“您一个人要那么多钱嘛?”
“您死了不还是给建军的?现在拿出来改善生活怎么了?”
我沉默了一会儿。
“晓燕,我还没死呢。”
那边愣了一下。
“我不是那个意思!您别曲解!”
我没再听,把电话挂了。
刚挂,又响了。
建军打来的。
我又接。
“妈!您别挂!您告诉我您在哪儿,我们马上过去!有什么事咱们当面说!”
“不用了。”
“妈!”
我说,“建军,你妈这辈子,没为自己活过。这回,我想试试。”
“试什么呀试!您都多大岁数了!别折腾了行吗?赶紧回来!”
我听见他声音里带着火。
“您在哪儿?码头?我刚才听见广播了!”
“您要去哪儿?坐船?您坐什么船?那得多少钱?”
我没回答。
“妈!您别糊涂!那些钱是给乐乐上学用的!”
“您花了,乐乐怎么办?”
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建军,乐乐有你们。你们养他,是他的福气。我这个当的,尽到心了。”
“您尽什么心了?您把钱花了,您就尽心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
“妈,我跟您说,您今天要是敢上那条船,以后就别认我这个儿子!”
我深吸一口气。
“建军,这话,是你说的。”
“我说的!您自己掂量!”
我挂了电话。
我把手机调成飞行模式,揣进兜里,拎着包,往登船口走。
刚走几步,就听见身后一阵乱。
我回头。
建军和刘晓燕从一辆出租车上冲下来,两个人疯了一样往这边跑。
“妈!您站住!”
建军跑得气喘吁吁,拦在我面前。
“妈!您疯了吗?您真要上船?”
刘晓燕也追上来,一把抓住我的胳膊。
“妈!您不能走!那钱呢?钱在哪儿?您是不是已经花了?”
她盯着我手里的包,眼睛通红。
我看着她抓着我胳膊的手,那只手很用力,指甲都快掐进肉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