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照片里的妈妈，轻声说：“妈，爸挺好的。他会做饭了，会煮粥了，会来看你了。”
“腊肠我也吃了，和你做的一样好吃。”
“你放心吧。”
风停了。阳光照在墓碑上，暖暖的。
下午，林晚要回城了。爸爸送她去车站，还是那辆旧车，还是放着妈妈爱听的老歌。
进站前，爸爸从后备箱拿出一个袋子，递给她。
“拿着。”
林晚打开，是一盒腊肠。用保鲜膜封好的，整整齐齐码着。
“做了好多，吃不完。你带回去，放冰箱，能吃好久。”
林晚抱着那盒腊肠，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爸……”
“行了，进去吧。车快开了。”
爸爸摆摆手，转身上了车。
林晚站在进站口，看着那辆旧车开远。车窗里伸出一只手，挥了挥，然后缩回去了。
车上，她给妈妈发消息：
“妈，爸给我带了腊肠。”
晚上三点，妈妈回：
“嗯，我让他带的。”
林晚愣了愣。
“你让他带的？”
“我托梦给他了。说你爱吃。”
林晚笑。妈妈连托梦都用上了。
“妈，你真好。”
“少来。睡吧。”
林晚看着那盒腊肠，突然想起一件事。妈妈以前每年冬天都做腊肠，做好就寄给她，寄完就打电话催她取快递。
她从来没说过谢谢。
她从来没说过好吃。
她从来没说过，妈，我爱你。
林晚拿起手机，打了一行字：
“妈，谢谢你。”
发送。
凌晨三点零七分，妈妈回：
“谢什么？”
“谢谢你做的腊肠。谢谢你一直记着我爱吃什么。谢谢你……”
她停了一下。
“谢谢你做我妈。”
对面沉默了很久。久到林晚以为妈妈不回了。
然后消息来了：
“傻孩子。”
“睡吧。”
林晚抱着手机，把那盒腊肠放进冰箱。关上冰箱门的时候，她看见门上贴着一张便利贴，是以前贴的，都发黄了。
上面是妈妈的笔迹：
“闺女，冰箱里有饺子，煮的时候水开下锅，别盖盖子。”
林晚没撕掉那张便利贴。
她让它留在那儿。
第四章：那些来不及说的话
从那以后，林晚开始把妈妈当成“树洞”。
凌晨三点，她们聊天。林晚说，妈妈听，然后回。
以前那些不敢说的、不好意思说的、觉得说了也没人懂的，现在都有了听众。
“妈，我老板今天骂我了。说我不够拼。”
“他凭什么骂你？你天天加班到几点？”
“十二点。”
“十二点还不拼！他想把你累死!你们公司是不是黑心企业!”
林晚看着那三个感叹号，笑了。
“妈，你好像比我还在乎。”
“废话。你是我闺女。”
又一天：
“妈，我房租又涨了。想换个房子，找不到合适的。”
“涨了多少？”
“五百。”
“五百？抢钱啊？那个房东以前就抠，现在更抠了。”
林晚愣了愣：“你认识我房东？”
“不认识。但听你说过，他换灯泡都要收钱。”
林晚想起来了。有次她和妈妈视频，正好房东来修东西，顺手换了个灯泡，转头就问她要二十块钱。她吐槽给妈妈听，妈妈骂了一个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