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总冷哼一声,刚要说话。
我继续:“那您是……她爹?”
“你!!!”
林薇薇扬起手。
这次我没躲。
巴掌结结实实扇在我脸上,“啪”的一声脆响。不疼,真的,比起三年前她砸过来的烟灰缸,这巴掌温柔得像抚摸。
我偏着头,舌尖抵了抵口腔内壁。
有点铁锈味。
“打完了?”我转回头,看着她,“打完我走了。”
“你不准走!”林薇薇抓住我袖子,指甲掐进我胳膊肉里,“你今天不把话说清楚不准走!你凭什么这么对我!当初是你没本事!是你养不起我!是你让我不得不打掉孩子!都是你的错!你现在凭什么装作一副受害者的样子!”
我看着她。
看着这张我曾经爱到骨子里的脸,此刻因为愤怒和羞耻扭曲变形。
看着她眼角隐约的细纹——虽然被厚厚的粉底盖着。
看着她脖子上那道浅浅的疤痕——那是她二十三岁时阑尾炎手术留下的,当时我守了她三天三夜。
我突然觉得很累。
“林薇薇。”我开口,声音沙哑。
她瞪着我,口起伏。
“孩子,”我说,“是你自己要打的。”
她僵住。
“那天从医院出来,你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我慢慢说,每个字都像从冰窖里捞出来,“你说,‘程屿,我们离婚吧。跟你在一起,我看不到未来。’”
“我说好。”
“你没回头,我也没挽留。”
我抽回袖子,布料从她指尖滑脱。
“所以,别再把锅往我身上扣了。”我说,“我背了三年,背够了。”
林薇薇嘴唇哆嗦着,眼泪终于掉下来——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真的伤心。
“你恨我……”她声音发抖,“你恨我所以才来搅黄我的相亲对不对?你知道我今天要来,故意来报复我对不对?”
我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
“林薇薇,”我笑得肩膀发抖,“你也太看得起自己了。”
我把烟头扔地上,用脚碾灭。
“今天这场相亲,是我妈以死相我才来的。介绍人王阿姨,住我家楼下,你大概忘了。”我看着她的眼睛,“如果我知道相亲对象是你——”
我顿了顿。
“我宁可让我妈打死我,也不会来。”
这句话,比刚才所有话都狠。
林薇薇脸上的血色,彻底褪尽了。
她后退一步,撞进李总怀里。那男人扶住她,冲我吼:“小子,你他妈再胡说八道,信不信我让你在这混不下去!”
我看了他一眼。
又看了看林薇薇。
然后我笑了。
“李总是吧?”我说,“奉劝您一句。这女人,三年前为了钱打掉自己的孩子,抛弃月薪八千的前夫。三年后,能为了钱跟您这种年龄足以当她爸的人在一起。”
我指了指林薇薇脖子上那条梵克雅宝的项链——刚才没注意,现在阳光下看得清楚。
“这条项链,顶我半年工资吧?”
“所以,”我总结,“今天她能为了钱跟您,明天就能为了更多的钱,跟张总、王总、赵总。”
我转身,背对着他们挥了挥手。
“祝二位,锁死,别祸害别人。”
说完,我头也不回地走进人群。
身后传来林薇薇歇斯底里的哭骂声,还有李总的咆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