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的电话?”
“推销的。”我把手机揣进口袋,“爸,鱼好了,我妈喊端盘子。”
年夜饭是我爸掌勺。
他平时不近灶台,一年只露这一回手。
糖醋鱼、粉蒸肉、鸡汤炖到骨肉分离,最后压轴的是那盘灌了七天的香肠。
我夹一片,油汪汪的,辣椒面沾了满筷。
“还是家里的好吃。”我说。
我妈笑:“那你多吃点,年后给你寄。”
我爸开了瓶白酒,往杯子里倒了半寸,抿一口,眯起眼。
电视开着,春晚还没开始,屏幕里在放往年集锦。
主持人的笑声隔着屏幕,把屋子烘得暖融融的。
窗外偶尔几声炮仗,是邻家小孩等不及零点。
我坐在父母中间,膝盖挨着桌腿,筷子碰着碗沿。
原来准时的年夜饭,是这样的。
不是吃剩饭,没有将就。
零点的钟声敲响时,我爸去院里放炮。
他蹲在地上摆鞭炮,我站在廊下举着手电给他照明。
火光亮起的刹那,照出他眼角的皱纹,也照出他笑起来的缺了颗后槽牙。
我妈靠在门框上,拿手机录像。
“发家族群啊,”她说,“让他们看看咱闺女在家过年呢。”
我没拦。
初一,落了一层薄雪。
我起得早,帮妈包饺子。
硬币、花生、糖块,每样包进去几个,图个彩头。
院门虚掩着,有人叩门。
“安姐在家吗?”
我擦擦手,掀开门帘。
是李炜。
之前和坐同一辆顺风车的老乡。
回家路上他坐副驾,帮着开过两小时车,我们互留了联系方式。
“过年好啊,”他拎着两盒点心站在门口,有些腼腆,“我爸说去年你家帮咱村修路出了力,让我过来拜个年。”
我妈连忙把人往里让,泡茶、端瓜子花生。
李炜坐不住,在板凳上挨了半拉屁股,喝一口茶,问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