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打掉孩子之后不到半年。
婆婆说“事业为重，再等两年”。
不是等两年。
是腾位置。
给另一个女人的孩子腾位置。
我坐在车里，发动机已经熄了。
窗外是小区的路灯，昏黄的光。
我没有哭。
三年前在手术室外面，我哭了。
现在我不哭了。
哭没有用。
五百万买不回来，孩子也回不来。
但有些东西可以要回来。
我给苏瑶发了消息。
“瑶瑶，帮我准备离婚协议。”
“好，你来我这里，我们细谈。”
“不急。”
我打了一行字。
“我还有几件事要办。”
5.
周六下午，婆婆出门打麻将。
陈立轩说去公司加班。
我知道他不在公司。
但我没有去翡翠湾。
我去了一个更有用的地方。
婆婆的房间。
她住在我们家的次卧，说是帮忙照顾。
三年了，她照顾了什么？
我给她做饭。
我给她洗衣服。
她照顾的，是她的麻将和她的电视剧。
我打开她的衣柜。
衣柜最下层，有一个纸箱子。
里面是一些旧东西，相册、证件、杂物。
还有一本存折。
是婆婆的名字。
余额：97万。
我翻了翻流水。
从2021年底开始，每个月有固定的几千块进账。
备注都是“立轩转”。
也就是说，陈立轩除了每月给顾婉婉两万，还给他妈存私房钱。
这些钱从哪来的？
他工资卡我看过，每月到手一万八。
房贷、车贷、常开销，他本存不下什么钱。
答案只有一个——嫁妆。
我放下存折，继续翻。
在纸箱底部，有一个塑料文件袋。
里面是几张打印的照片。
第一张：顾婉婉和一个婴儿，在翡翠湾的客厅里。婴儿穿着蓝色的连体衣，大概几个月大。
第二张：婆婆抱着那个婴儿，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了。
第三张：婆婆、顾婉婉、陈立轩，三个人站在一起，背景是翡翠湾的阳台。
陈立轩搂着顾婉婉的腰。
婆婆站在旁边，抱着孩子。
一家四口。
整整齐齐。
而我，不在画面里。
我拿着照片，看了很久。
第二张照片的背面，有婆婆的字迹。
“孙子百。”
孙子。
她叫那个孩子“孙子”。
这三年，她催我打掉孩子，说“身体不好带不了”。
她帮顾婉婉带孩子，带到孩子百天，还专门拍照留念。
身体不好？
她的身体好得很。
只是那个好身体，不是给我用的。
我把照片拍了下来。
然后原样放回去。
纸箱放回衣柜，衣柜门关好。
一切和原来一样。
我走出次卧，在客厅坐下来。
打开手机，给苏瑶发了照片。
苏瑶回了三个字：“太过分了。”
然后她发来一条长消息。
“念念，我帮你算了一下。嫁妆500万打到公婆账户，属于你的个人财产，不是夫妻共同财产。但他们用这笔钱买房、买车、转账给第三者，涉嫌侵占和转移。你有权追回。”
“但是——”
“如果他们说嫁妆是‘赠与’，法律上会比较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