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太挤了。”
“挤一挤就过去了。等大哥找到房子就好了。”
找到房子。
他说了两年的话。
我不知道大哥有没有在找房子。
但我知道一件事。
嫂子上个月买了个新包,三千多。
大哥买了个新手机,四千多。
买包买手机的钱有,找房子的钱没有。
我把这个疑问跟陈卫东说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人家花自己的钱买东西,你管那么多嘛?”
我说:“可是他们连水电费都不出啊。”
他说:“你怎么老揪着钱的事?我告诉你,亲情比钱重要。”
我看着他。
“你说亲情比钱重要。好。那我问你,你出过多少亲情?”
他不说话了。
“做饭是我做的,洗碗是我洗的,菜是我买的,水电费是我交的。你出了什么?”
他脸色不好看。
“你怎么什么都往钱上算?跟你说了多少遍,都是一家人!”
他的声音大了起来。
我没再说。
吵不赢的。
“一家人”三个字像一面盾牌,挡住了所有道理。
3.
让我真正开始清醒的,是两个月前的一件事。
那天我加班到很晚,回到家已经十点了。
陈卫东在客厅看电视,茶几上摆着一袋瓜子壳。
我饿了,打开冰箱想找点吃的。
冰箱空了。
我早上买的菜,全用完了。
“今天的菜呢?”
“嫂子说乐乐放学饿了,就多炒了几个菜。”
“那我呢?”
“你不是说加班吗?我以为你在外面吃了。”
我关上冰箱门。
站了一会儿。
然后我拿起手机叫了一份外卖。
二十八块钱的面条。
我坐在餐桌前吃面的时候,看到水池里堆着一大堆碗。
六个人的碗。
他们吃完了,碗留给我洗。
我放下筷子,看了看那堆碗。
又看了看客厅里翘着腿看电视的陈卫东。
“碗你们没洗?”
“哦,等你回来洗吧,你洗得净。”
他说得很自然。
就像呼吸一样自然。
那一刻,有什么东西在我心里断了。
不是咔嚓一声断的。
是嘎吱嘎吱,慢慢断的。
断了就接不上了。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陈卫东在旁边打呼噜。
我拿起手机,随手打开了银行APP。
想看看这个月还剩多少钱。
然后我看到了一笔转账。
每月固定的,5000块。
转给“陈卫国”。
我往上翻。
上个月。5000。
再上个月。5000。
再往前翻。
一个月没落下。
我翻到了最早的那笔。
两年前。大哥刚搬进来的那个月。
从那个月开始,陈卫东每个月转5000给他大哥。
两年。
二十四个月。
十二万。
我盯着那个数字。
十二万。
这是我们家的生活费卡。
每个月我转一万进来,他转五千。
一万五的生活费,有五千是直接进了大哥口袋。
我转的那一万里,有三分之一在养大哥一家。
更好笑的是什么呢?
大哥一家住在我的房子里,吃我做的饭,用我交的水电。
我老公还每个月额外给他五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