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桌上没有人再提十二万八。
婆婆夹菜给方志远。
“多吃点，瘦了。”
方志远应了一声。
晚饭后婆婆走的时候，在门口拉着我的手，又说了一遍。
“颖子，子是过出来的，不是算出来的。”
门关上以后，方志远靠在沙发上，语气冷冷的。
“你满意了？把家丑闹到我妈面前。”
“你觉得这是家丑？”
“不然呢？”
他看都不看我。
掏出手机，打开游戏。
蓝光又亮了。
我站在客厅中央，看着他头也不抬地给另一个女人发消息。
三月的夜风从阳台灌进来。
我忽然觉得很冷。
不是因为风。
是因为我在这个家里站了六年，头一次觉得自己是个外人。
当天夜里，等方志远睡着以后，我下了床。
走到书房，打开电脑。
搜索栏里输了四个字——
“离婚律师”。
07
林佳是我大学室友，也是我这辈子最信得过的人。
我约她周三中午在公司附近的咖啡馆见面。
她一进门就看出我脸色不对。
“出什么事了？”
我把银行流水、游戏消费截图、聊天记录截图，一样一样摊在桌上。
林佳看了五分钟，脸色从疑惑变成震惊，再变成愤怒。
“十二万八？”
“嗯。”
“禾禾的兴趣班全停了？”
“嗯。”
“这个狗东西。”
我没接话。
她深吸一口气。
“你打算怎么办？”
“离。”
“确定？”
“确定。”
她沉默了几秒，然后拿出手机。
“我有个同学在盛恒律所，专做婚姻家事。姓赵，叫赵鹤鸣，口碑很好。我帮你约。”
赵律师约在周五下午。
他办公室在十三楼，玻璃很净，桌上摆了一小盆仙人球。
看完我带来的所有材料之后，他摘下眼镜，捏了捏鼻梁。
“宋女士，坦白讲，你手里的东西已经很充分了。”
他一项一项地点。
“银行流水证明婚内财产转移，这是铁证。游戏消费记录佐证挥霍夫妻共同财产。对方和同事的暧昧聊天记录可以作为过错方的辅助证据。”
“但有一点。”他看着我。
“暧昧聊天不等同于出轨实证。如果对方咬死说是普通朋友、正常社交，法院不会单凭聊天记录认定出轨。”
“不过——”他翻了翻银行流水。
“你丈夫每月固定转账6500给同一个女性，持续十个月。这笔钱从夫妻共同财产中转出，对方无合理对价。不管他们是什么关系，这都构成擅自处分夫妻共同财产。”
“离婚时，你可以主张对方少分或不分这部分财产。”
“能要回来多少？”
“最理想情况下，十二万八全额追回。但实际作中，法院一般判对方少分同等比例的财产，效果差不多。”
我点了点头。
赵律师合上文件夹。
“你现在最重要的是三件事。”
“第一，转移你个人名下的财产到安全账户。”
“第二，继续固定证据。流水要最新的，聊天记录要持续截图。”
“第三——”
他看了我一眼。
“想好禾禾的抚养权怎么争。你有稳定工作和收入，对你有利。但对方如果以’母亲查岗引发家庭矛盾’来反咬，也不是没有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