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舍得,你买给她。”
他愣了两秒,然后拿起手机。
我知道他在什么。
给婆婆打电话。
果然。
二十分钟后,婆婆的语音电话进来了。
钱志国按了免提。
“映映啊,志国跟我说,你现在连婆婆都不认了?”
“妈,不是不认,是那个曲奇我自己想吃。”
“几块饼的事你就不能让一让?我可是你婆婆!”
“妈……”
“你嫁到我们钱家五年,吃我们的、住我们的,一袋点心你都不舍得给我?”
我咬着下唇。
吃她的?住她的?
房贷一个月九千八,我们俩一人一半。
水电物业菜钱全是我管。
她一分没出过。
“好了妈,映映就是今天心情不好。”钱志国接过话头。
“心情不好就拿婆婆撒气?”
电话挂掉之后,钱志国看着我,眼睛里是我没见过的冷。
“苏映,你变了。”
“我没变。”
“我妈说得对,你越来越自私。”
我把剩下的曲奇放进冰箱。
一块一块码好。
关上冰箱门时,我看见冰箱侧面的便利贴。
上面是我写的字:酱油、盐、垃圾袋、猫粮。
我们没有猫。
那是去年钱志国说想养猫,我提前列的清单。
他后来忘了这件事。
我也忘了撕掉。
我把便利贴揭下来,揉成一团,丢进了垃圾桶。
当晚,我等钱志国睡着。
翻了个身,拿起手机。
打开相册,找到上周拍的那张照片。
是那条不常走的街,街角那家店的玻璃门。
铜色的字在阳光下泛着暗光。
“陈思远律师事务所”。
我把照片放大,又缩小。
看了很久。
然后设了一个闹钟。
周一早上八点半。
备注写着四个字——“打电话。”
07
我发现自己最近养成了一个习惯。
每天早上出门前,会多看一眼这个家。
玄关的鞋柜,他的鞋占了三层,我的挤在最下面一层。
客厅的装饰画是婆婆挑的,福禄寿三星。
阳台的绿萝是我养的,但花盆被钱志国拿来泡了茶。
厨房的调料架上,十二个瓶瓶罐罐都是我买的。
我开始用一种很奇怪的眼光打量这个家。
像一个即将退房的租客在检查哪些是自己的东西。
周一早上八点三十二分,我在公司楼下拨了陈思远律师事务所的电话。
接电话的是前台。
“请问您需要咨询什么业务?”
“离婚。”
嘴里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后背窜上一股凉意。
“好的,帮您预约陈律师,您看这周三下午三点方便吗?”
“方便。”
我把预约信息存好。
历上,这周三那一格多了一行红色小字。
我用的是只有自己能看到的私密历。
周三下午,我请了半天假。
出门前换了一件衣服。
不是什么特别的衣服,就是一件我自己两年前花89块买的蓝色开衫。
领口有一颗扣子松了,挂在那里。
我想换掉,但衣柜里找了一圈,没找到线。
针线盒被婆婆拿走了。
去年秋天,她说家里针线盒坏了。
我拎着蓝色开衫出了门。
律师事务所在十二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