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您看姐姐多有志气。”
“不过说起来，我前几天去听了一场画展的讲座，很有意思呢。”
“讲的是文艺复兴时期的三杰。”
“我最喜欢达芬奇了，他的《蒙娜丽莎》，那神秘的微笑背后，其实运用了‘空气透视法’和‘渐隐法’……”
她开始卖弄她的学识。
试图用这种方式，来反衬我的无知和浅薄。
她想告诉所有人，我们是两个世界的人。
她高高在上，而我，来自泥潭。
苏文山果然露出了赞许的神色。
“我们安然就是优秀。”
苏哲的表情有些复杂。
林清的脸色很难看。
苏安然说得正起劲。
我忽然轻轻地开口。
“你说错了。”
苏安然的声音戛然而止。
她像被人掐住了脖子，看着我。
“你说什么？”
我平静地看着她。
“达芬奇在《蒙娜丽莎》里使用的，主要是‘晕涂法’，意大利语叫Sfumato。”
“这种技巧让颜色和轮廓之间没有生硬的线条，像烟雾一样柔和地融合。”
“‘空气透视法’，是通过描绘远景的模糊和色调变蓝，来表现空间感，这在背景里有体现，但不是微笑的重点。”
“至于‘渐隐法’，通常是指构图上的处理，和绘画技法本身不是一个概念。”
“你可能把几个概念记混了。”
我说话的声音不大。
却像一颗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湖面。
整个餐厅，安静得可怕。
苏安然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她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我说的，全对。
这些知识，是我在镇图书馆里一本破旧的《西方美术史》里看到的。
那本书我翻了不下二十遍。
苏文山震惊地看着我。
苏哲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欣赏和佩服。
林清的眼眶红了。
她看着我，满脸的骄傲和心疼。
我没再看苏安然。
我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慢慢地吃着。
仿佛刚才那个舌战群儒的人不是我。
这一局。
苏安然，完败。
05
那顿晚饭，最终在诡异的沉默中结束。
苏安然找了个借口，说身体不舒服，提前离席了。
我能看到她跑上楼时，背影都在发抖。
是气的，也是羞的。
苏文山看了我好几眼，眼神复杂，最终什么也没说。
第二天一早。
林清就雷厉风行地开始执行她的计划。
“念念，走，妈妈带你去买衣服。”
“我们家公主，不能再穿这些旧衣服了。”
她拉着我的手，满脸的兴奋和爱意。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
苏安然就从楼上走了下来。
她换了一身洁白的连衣裙，画着精致的淡妆。
脸上的巴掌印已经完全看不见了。
仿佛昨晚那个失态的人不是她。
她亲热地走过来，挽住林清的另一只胳膊。
“妈妈，我也跟你们一起去吧。”
“正好我认识几个品牌的设计师，可以给姐姐好好参考一下。”
“姐姐刚回来，对京城的流行可能还不太了解。”
她又摆出了那副温柔体贴的好妹妹姿态。
林清想直接拒绝。
我却对她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