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春晚在雷声中瑟瑟发抖,却死死护着怀里那叠零钱,那是她卖血换来的希望。
直播间的弹幕,在这一刻,诡异地停滞了。
那些谩骂、嘲讽、看热闹的文字,全都消失了。
只剩下画面中,那个年轻母亲撕心裂肺的哀求声,在雨夜中回荡。
我感到喉咙发紧,眼眶莫名地酸涩。
这是……这栋房子,这盏灯的记忆?
系统所谓的“万物回响”,就是让所有人看到物品承载的过去?
画面并没有持续太久。
随着一阵眩晕,暴雨消失了。
我又回到了那个充满霉味的破旧客厅。
昏黄的灯泡在头顶摇晃,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我依然保持着拉绳的姿势,整个人僵在原地,指尖微颤。
直播间里,沉默了足足一分钟后,弹幕突然像火山爆发一样喷涌而出。
“刚才那是什么?我是不是眼花了?”
“我也看到了!那个女的是房主?她在哭?”
“只有我一个人哭了吗?她说怕女儿找不到家……”
“主播这是搞什么剧本?太煽情了吧?不过这演技我给满分。”
“楼上的有没有人性?那血是真的!那眼神演不出来的!”
我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狂跳的心脏。
剧本?
我也希望这是剧本。
但我知道不是。
就在这时,里屋的门帘被掀开了。
一个佝偻的身影走了出来。
是赵春晚。
她比记忆中老了太多,头发花白,乱蓬蓬地堆在头顶,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老式工装外套。
她看到我,并没有像我想象中那样发疯或者尖叫。
她只是浑浊的眼球转动了一下,目光落在我拉着开关的手上。
然后,她裂开嘴,露出一个令人心酸的讨好笑容。
“你是来修灯的师傅吗?”
她小心翼翼地凑过来,声音低得像是在怕惊扰了什么。
“轻点声,师傅,囡囡刚睡着,别把她吵醒了。”
她指了指空荡荡的里屋。
那里只有一张铺着烂棉絮的床,本没有任何人。
3
我举着手机,僵硬地站在原地。
赵春晚见我不说话,以为我嫌麻烦,急忙在身上摸索。
她那双枯如树皮的手,颤颤巍巍地从贴身口袋里掏出一个手绢包。
一层层打开,里面是几张皱巴巴的十块钱,还有几个硬币。
“师傅,我有钱,我有钱。”
她把钱捧到我面前,眼神卑微到了尘埃里。
“只要灯别灭就行,多少钱我都给,哪怕把我这把老骨头卖了也行。”
“只要灯亮着,囡囡就能看见。”
我看着她手里那点可怜的钱,又看了看弹幕。
“,我受不了了,这老太太是不是真的疯了?”
“她说女儿在睡觉?里面明明没人啊!”
“这就是那个传说中的钉子户?怎么看着这么可怜?”
“装的吧?为了多要拆迁款,什么戏演不出来?”
最后这条弹幕刺痛了我的眼睛。
我咬了咬牙,把手机镜头对准了那张空床。
“大娘,这床上没人啊。”
我试图用事实打破她的幻想,或者说,我想验证一下系统的能力。
赵春晚愣了一下。
她转头看向那张空床,眼神中闪过一丝迷茫,紧接着就是巨大的恐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