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后，大客户天马集团松口签约。
这回是五百万的大单，提成二十万。
签约前一晚，我在公司整理合同细节。
老板推门进来，身后跟着一身酒气的小王。
“张伟啊，还在忙呢？”
“张总，明早十点签约，我在核对条款。”
老板点点头，话锋一转：
“明天你就别去了。”
我手一抖：“什么意思？”
“这个客户，公司决定交给小王去签。”
我站起来：
“凭什么？！这是我跟了半年的单子！小王连面都没见过！”
“就凭小王形象好！”
老板看着我。
“你看看你，穿这身旧西装，丢公司的脸！小王年轻，符合公司未来的战略定位。”
他又拍拍小王的肩膀。
“小王是海归，跟王总更有共同语言。
你去？你会说英语吗？”
“张总，这单提成是我的救命钱！”
我吼道。
“你明明知道我妈等着这笔钱做手术！”
老板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张伟！你还要我说多少遍？这是公司的资源！”
“连你坐的椅子都是公司的！这公司哪样是你的？”
老板冷笑一声。
“想要提成？行啊。”
“只要你明天不去闹事，乖乖配合交接，这月工资我还照发。”
“要是敢在这个节骨眼上给我掉链子……”
他凑近我：
“我就让你在这个行业彻底消失，你知道我有这个能力！”
小王冲我笑道：
“师父，谢了啊！放心，提成拿到手，请你喝茶。”
我收拾东西，走出办公室。
第二天，全公司庆祝，大屏幕滚动播放喜报：
【恭喜王经理成功签下天马集团五百万战略大单！】
小王被众人簇拥。
“其实也没什么难的，”
小王举着香槟杯。
“做销售嘛，关键是人格魅力。”
“有些老员工就是思维太僵化，low那一套早过时了。”
大家哄笑，目光飘向角落里的我。
我低头一言不发。
小王走到台前：
“这单能成，首先要感谢舅舅……哦不，感谢张总给我这个平台，感谢他对年轻人的信任和栽培！”
下午，我去报销上个月的差旅费。
那是去天马集团总部的路费，我垫付了两千多。
小美坐在柜台后面修指甲，头都不抬。
“报不了。”
“为什么？发票齐全，流程都走完了。”
“发票贴得不直。”
小美把单据扔在地上。
“重贴。”
我捡起来，贴好递过去。
“字写得太丑，看不清，重填。”
我又填了一遍。
“哎呀，刚才系统升级，录不进去了。
下个月再来吧。”
小美吹了吹指甲。
“反正你也不差这两千块，不是刚省下手术费不用交了吗？”
我盯着她：
“你怎么知道我妈不用交手术费？”
“听说的呗。”
小美笑了笑。
“听说老太太不想活了，你也省心了，以后还能少个累赘，多好。”
“我去！”
我抓起柜台上的计算器砸了过去。
小美尖叫一声，摔在地上。
“保安！保安！张伟了！”
几分钟后，公司通告：
【销售部张伟，因在办公场所寻衅滋事，同事，记大过一次，罚款2000元，全公司通报批评。
】
罚款正好抵消了报销款。
我拿着通告站在走廊里，笑了。
下一秒，我直接拿出手机，给一个陌生号码发送了一条短信。
【王总，这个我暂时不负责了，换了我们老板的外甥，也是公司未来的接班人。
】
几分钟后，那边回了一个字：
【懂。
】
我删掉短信，把手机放回口袋。
既然公司这么能做初一，那就别怪我做十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