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阿兄回屋了。
夜更深,床头的猫标本在黑暗里泛着冷光。
阿兄今晚没让我喝药。
他看我的眼神,和摸那死猫时一模一样。
那种黏稠的,要把人钉住的温柔。
他会不会……把我也变成这样?
永远陪着他。
这念头让我浑身发冷。
我摸出枕下那个簿子,借着窗缝漏进的月光,又看了一遍那句话。
“他喂的当真是猪么?”
不能再等了。
我撑着坐起,膝盖的伤已经能忍住。
抓起床边的煤油灯,推开窗,翻了出去。
夜风灌进领口,我打了个寒噤,不自主地看向阿兄那扇窗。
黑沉沉一片。
可我总觉得,有张脸正贴在那儿,冷冷地看着。
我吸口气,踮脚往后院摸。
猪圈的木门半掩着,一股浓烈的腐臭混着血腥味扑出来,熏得我呕。
推开门,猪群动起来,蹄子乱踏。
在窄道里挤作一团。
我举起灯,昏黄的光勉强照亮前路。
食槽横在中间,两边用粗木栅栏隔着猪。
越往里走,猪越躁。
它们把鼻子挤出栅栏缝,拼命嗅我的衣角。
有的甚至张嘴来咬,发出呼噜呼噜的怪声。
不像猪,倒像饿了很久的野兽。
灯影一晃,照在食槽上。
半截糊满饲料的东西露出来。
是只手,已经被啃得见了骨。
再往前,大腿,身体,碎布……
最后是颗几乎辨不出形状的头颅,头发黏在颊边。
是彩凤。
腥臭冲得我眼前发黑。
我想逃,可脚像钉住了。
光柱颤巍巍移向墙角。
那里单独隔了个小间,没猪。
地上是块四四方方的木板,挂着一把锈锁。
锁几乎锈穿了,木板更是糟朽不堪。
我轻轻一踩,咔嚓一声,木板碎成几块。
底下传来铁链拖地的轻响,哗啦哗啦……
黑洞洞的入口,像张开的嘴。
可有个声音在脑子里说,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