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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特别是像医院这种人多嘴杂的地方，顾岩假富豪、真软饭的消息，还没等到第二天，就已经传遍了每一个科室。
那天下午，我坐在办公室里，听医院护士长给我现场直播。
“苏姐，你是没看见那场面！”
护士长在电话那头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全是幸灾乐祸，
“今天卫健委的调查组直接进驻了！封条一贴，顾岩那个岩心实验室彻底凉了！”
原来，随着我撤资、设备商搬走仪器，那个号称国家级重点课题的瞬间成了一个空壳子。
本来年底就要验收成果，现在连个试管都没有。
上面拨下来的几百万启动资金去向不明，账面上全是漏洞。
卫健委的人一来，顾岩就被停职调查了。
那个鼻孔朝天的顾院长，被调查员请进了谈话室，出来的时候，整个人像是被抽了魂，连眼镜都歪了。
但这还不是最精彩的。
最精彩的，是他在这种绝境下，想到了他的真爱李倩。
彼时的顾岩，虽然被停职，但还没被抓。
他心里还存着最后一点侥幸。
他觉得，李倩是海归博士，是外科一把手，家里据说也有点背景。
只要李倩肯帮他周转一下资金，把账面填平，或者找找关系，他或许还能翻身。
于是，他火急火燎地回到了他和李倩同居的高档公寓。
可顾岩一进门，就看见李倩正在收拾行李。
地上摊开着三个巨大的行李箱，里面塞满了名牌包、珠宝首饰，还有顾岩以前送给她的那些贵重礼物。
“倩倩，你这是什么？”
顾岩慌了，以为李倩是被调查组吓到了。
他冲上去抓住李倩的手，一脸深情地演戏：
“别怕，宝贝。这只是暂时的困难。只要咱们齐心协力……”
“松手！”
李倩一把甩开他，那张平时对他千依百顺的脸，此刻冷得像块铁板。
“顾岩，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跟我演呢？”
李倩停下手里的动作，鄙夷地上下打量着顾岩：
“今天医院都在传，说你顾大院长本不是什么隐形富豪，你那点家底，全是你那个鱼的前妻给的。”
“你的实验室是她赞助的，你的车是她买的，甚至这套房子的首付，也是用的她的钱？”
顾岩的脸涨成了猪肝色，支支吾吾地想辩解：
“倩倩，你听我解释……那是夫妻共同财产！而且我现在虽然……虽然暂时困难，但我还有才华啊！只要我度过这一关……”
“才华？”
李倩嗤笑一声，那笑声尖锐刺耳，
“顾岩，你别搞笑了。这年头，才华能当饭吃吗？”
“我当初跟你在一起，是看中你有资源、有资金，能助我当上副院长。我以为你是棵大树，没想到你就是攀在女人身上的菟丝花！”
“现在你的前妻把你踹了，你就是个一无所有的穷光蛋，甚至还要背一身债坐牢。你觉得，我会陪你一起死吗？”
顾岩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女人。
这是那个在庆功宴上挽着他，说不管贫穷富贵都爱他的红颜知己吗？
“李倩！你这个势利眼！”
顾岩气急败坏，男人的自尊心让他恼羞成怒。
“我对你那么好！这几年我在你身上花了多少钱？你的包、你的车、你脖子上的钻石项链，哪一样不是我买的？！”
“既然你知道是你买的，那就当是给我的青春损失费了。”
李倩理所当然地说着，顺手把桌上最后一块劳力士金表塞进包里。
那是顾岩最喜欢的一块表，平时都舍不得戴。
“你什么！那是我的表！”
顾岩疯了，冲上去要抢。
“你把东西放下！你要走可以，把我的钱吐出来！你卡里不是还有我上个月转你的五十万吗？给我！”
“给你？”
李倩灵活地躲开，穿着高跟鞋一脚踹在顾岩的小腿上。
“顾岩，你搞清楚状况。现在是你欠了一屁股债。这些东西在我手里，那就是我的。”
“至于那五十万？想让我吐出来？做梦去吧！”
说完，李倩提起箱子，大步走向门口。
走到门口时，她回头看了一眼瘫在地上的顾岩，眼神里满是嫌弃：
“以前听你说你前妻一身鱼腥味，我还觉得你挺委屈。”
“现在看来，人家那是钱的味道。”
“而你身上，只有一股子让人恶心的软饭馊味。”
“砰！”
门重重关上。
顾岩追出去的时候，电梯已经下去了。
他疯了一样跑下楼，只看见李倩坐进了一辆黑色的轿车，扬长而去。
而那辆车里坐着的男人，顾岩认识。
是他们医院的竞争对手，另一家私立医院的董事长，一个比顾岩大二十岁的秃顶老头。
原来，李倩早就找好下家了。
顾岩站在冷风中，他摸了摸口袋，想抽烟。
却摸了个空。
不仅烟没了，连钱包都在刚才被李倩顺走了。
他现在，真正的一无所有了。
消息传到我耳朵里的时候，我正在吃晚饭。
桌上摆着清蒸东星斑，蒜蓉大龙虾。
我夹了一块鱼肉放进嘴里，以往觉得平常的鱼肉此刻格外鲜美。
“苏姐，这顾岩也太惨了。”
财务小刘在旁边捧腹大笑。
“听说他现在连打车的钱都没有，是走回医院宿舍的。结果宿舍也被封了，因为涉嫌贪污公款。”
我咽下鱼肉，抽了张纸巾擦擦嘴。
“惨吗？”
我摇了摇头。
”我觉得他一点也不惨。“
“这叫恶人自有恶人磨。”
“他嫌弃糟糠之妻，迷恋虚荣的小三。结果小三比他还现实，比他还狠。”
我端起红酒杯，对着窗外的夜色敬了一杯。
“李倩啊李倩，虽然我不喜欢你。”
“但这一刀，你补得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