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现在的娘，正低头剥着一头大蒜。
她嚼了一口蒜，又咬了一口烤肠。
她抬起头，眼神像看智障一样看着渣爹。
「说完了？」
渣爹皱眉：「你这是什么态度？」
我娘拍了拍手上的蒜皮，站起身来。
「我说沈正明，你脑子里装的都是发酵的泔水吗？」
渣爹愣住了。
柳姨娘也愣住了。
我娘指着渣爹的鼻子开骂：「拿正妻女儿的婚约去倒贴一个妾室生的庶女，你是嫌你们老沈家的祖坟冒的青烟不够绿是吧？」
「你！」渣爹猛地站起来，「毒妇！你敢这么跟我说话！」
「我不仅敢说，我还敢削你呢！」
我娘反手就是一个响亮的耳光，结结实实地抽在渣爹的脸上。
渣爹被打得在原地转了半圈，发髻都歪了。
柳姨娘尖叫起来：「侯爷！姐姐你疯了吗！」
我娘一脚踹翻了面前的茶桌。
滚烫的茶水溅了柳姨娘一身，烫得她吱哇乱叫。
「滚犊子！」我娘大喝一声。
「带着你的小妖精，还有那个不知廉耻的私生女，立刻给老娘滚出这个院子！」
渣爹捂着脸，气得浑身发抖。
「白如意！你要反了！信不信我休了你！」
我娘却冷笑一声，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拍在柱子上。
「休书？少往自己脸上贴金！这是老娘写的和离书，赶紧签了，别耽误老娘寻找第二春！」
全场死寂。
我呆呆地看着我娘。
这一刻，她浑身散发着一种我从未见过的光芒。
3
渣爹当然没有签和离书。
他觉得那是奇耻大辱，甩袖而去，并扬言要关我娘的禁闭。
我娘本不在乎。
她让丫鬟把院门一锁，在里面开垦了一块地，种起了黄瓜和蘸酱菜。
我有些担忧：「娘，宁王世子真的说他喜欢沈娇娇。」
我娘摘下一顶花带刺的黄瓜，在衣服上随便擦了擦，咬了一口。
「这种垃圾回收站里挑出来的残次品，你还当个宝了？」
她把半截黄瓜塞进我手里。
「好闺女，娘告诉你。男人要是对你忽冷忽热，那就说明他是个随时会爆的渣罐子。」
「咱们东北大妞，要的是一心一意，要的是能扛事儿的纯爷们！」
我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丫鬟们疯狂记笔记。
没过几天，那个「残次品」宁王世子顾言辰，亲自登门了。
他穿着一身招摇的月白锦袍，手里摇着折扇，一派风流倜傥。
他是来找我退婚的。
他站在院门外，隔着篱笆墙看着我，眼神高高在上。
「楚微，你若识相主动退婚，本世子将来还能勉强纳你为侧室。」
「娇娇柔弱，她受不得委屈，这正妻之位必须是她的。」
我看着他那张自命不凡的脸，突然觉得一阵反胃。
以前我怎么会觉得他俊朗若谪仙呢？
我深吸一口气，脑海中全是我娘挥舞斧头的英姿。
我走上前，隔着篱笆看他。
「顾言辰，你是不是有那个大病？」
顾言辰的折扇摇停了：「你说什么？」
我冷笑：「一个破世子妃的位置，你真以为是香饽饽？也就是沈娇娇那种没见过世面的绿头蝇才会盯着你这块臭肉盯得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