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吧，他刚才被丧尸指甲划过胳膊，这算不算被咬啊？我就随口问问。”
检查员厉声喝道：“即刻驱逐！”
警戒队员立马围上来，就要把我往安全区外拖。
爸爸这才慌了：“哎，别真拖走啊！我就是开个玩笑问问，怎么还当真了？”
我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心口的疼远胜过枪伤的疼。
“爸……你为什么还要这样？”
我的泪水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
爸爸的脸涨得通红：“我就是觉得好玩才问的，谁知道他们这么死板？以前我跟你开这种玩笑，你不都觉得挺有意思的吗？”
妻子红着眼吼道：“那是平时！现在沈宴中枪快死了！”
“我哪知道会这样？”爸爸也急了。
我被警戒队员拖得越来越远，妻子和妈妈还在拼命哀求。
爸爸还在一旁嘟囔，嫌大家把他的“小玩笑”闹大了。
我彻底心死了。
原来从始至终，我的生死，在他眼里都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玩笑。
我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在流逝，身上越来越冷。
我用尽所有力气，止血布已经被浸透了，在地上汇聚成一小滩鲜红。
我的声音细若游丝，却无比坚定：
“几位大哥，我真的没被咬。”
“我如果死了，我自愿把尸体捐献给基地做实验，只求给我的家人换一批物资。”
话音落下的那一秒，口的剧痛席卷我的整个身躯，血腥味呛得我喘不过气。
我眼前一黑。
意识彻底消失的前一秒，我听到爸爸在远处扯着嗓子嚷嚷：
“你们慌什么呀？”
“我儿子皮实着呢，哪能说撑不住就撑不住了！”
可惜，我是真的撑不住了。
隔离区里，那个素不相识幸存者医生跪在地上拼命按压我的口，掌心的力道撞得我骨头生疼。
可我的气息越来越弱，连眼皮都抬不起来了。
老军医红着眼眶大喊：
“现在必须注射肾上腺素！取出，输血，再晚就彻底没救了！”
但是妈妈他们进安全区申领药物还没回来，隔离区只有简陋的止血粉，本挡不住枪伤的大出血。
意识涣散时，我似乎看到了爸爸平时捂着嘴开玩笑的模样。
爸，你明明知道我中枪的伤口每分每秒都在渗血，为什么还要不分场合开玩笑，把我的生死当儿戏。
爸，难道你真的不知道，有些玩笑开不得吗？
医生心肺复苏的力气越来越大，一下下砸在我的口。
我几乎听到肋骨断裂的咯吱声，钻心的疼，却抵不过心口的痛。
爸，我真的快要撑不住了……
如果你能来陪着我……
可我等啊等，等到视线彻底模糊，也没看到爸爸的身影。
一遍遍的止血粉撒在伤口，黏腻的血糊了满，我的呼吸还是渐渐微弱，连一丝气都提不上来。
风呼呼作响，吹得我浑身发冷。
医生急得团团转，他崩溃地跑出去大喊。
“你们去催催他的家人好不好！”
“不是去申请药物了吗？怎么还没送过来！”
可检查员只能隔着人群无奈摆手：
“我们本来想把药物直接送过去，可他爸爸非要亲自去领！”
“还说要现场检查，说我们不会给假药吧，后勤处的同事差点急眼，他又说在开玩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