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
老赵发来信息：“苏总，设备已经在路上，预计明早六点到达临县，九点进场。”
我收起手机。
看着李大贵和李强。
“好。”
我点点头。
“明天上午十点，下葬。只要我爸顺利入土为安，老宅和五百万，我给。”
李强得意地笑了。
“早这么痛快不就完了。非得敬酒不吃吃罚酒。”
李大贵背起手。
“那就说定了。明天上午，我带着协议去墓地。签了字，你爸就能入土。”
他们大摇大摆地走了。
我妈抓住我的衣襟，哭得喘不上气。
“琳琳……不能给他们……那是你的血汗钱啊……”
我把地上的火盆扶起来。
重新点燃纸钱。
火光映在我的脸上。
“妈。钱我一分都不会给。”
“明天，我会让他们连本带利吐出来。”
距离挖掘机进场，还有十二小时。
4
上午九点。
天阴沉沉的，铅灰色的云压得很低。
没有风，空气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送葬的队伍走上后山。
只有雇来的几个抬棺人和我和我妈。
到了苏家的祖坟地。
墓坑已经挖好。
但李强带着十几个村里的青壮年，拿着铁锹和镐头，站在墓坑前。
他们把挖出来的土又填回去了一半。
李强嘴里叼着烟，手里拿着一叠纸。
看到我们上来，他把纸拍在旁边的墓碑上。
“苏琳，协议带来了。签字，按手印。”
我走过去。
扫了一眼那份粗制滥造的协议。
上面写着“自愿无偿捐赠老宅及人民币五百万元整”。
“我爸还没下葬。”我说。
李强把铁锹往地上一。
“先签字，再下葬。你要是不签，今天这骨灰盒就直接扔山沟里去喂狗！”
我妈浑身发抖，冲上去抓李强的衣服。
“你们这群畜生！你们不得好死！让我老头子入土！”
李强不耐烦地用力一推。
我妈本就虚弱，被这一推，整个人向后倒去。
头重重地撞在墓碑的边角上。
鲜血瞬间涌了出来，顺着额头流进眼睛里。
“妈！”
我冲过去，脱下外套捂住我妈的伤口。
血很快浸透了布料。
我妈脸色惨白，意识开始模糊。
李强冷笑一声。
“老东西自己站不稳，别想讹人啊。”
他举起铁锹，指着我爸的骨灰盒。
“苏琳，我最后问你一遍。签，还是不签！”
我拿出手机。
屏幕亮起。
老赵发来短信：“苏总，五台机子全部就位。等您指令。”
我抬起头。
看着李强，看着他身后那些冷漠贪婪的脸。
“我不签。”
我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山坡上异常清晰。
“钱，我一分也不会给。”
李强勃然大怒。
“你找死是不是！给我砸！”
他举起铁锹，朝着骨灰盒劈下去。
就在这时。
山下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
轰——
大地震颤了一下。
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轰——轰——
伴随着钢铁撕裂和柴油发动机的巨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