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觉得无比的可笑。
“医生说,中期,还有机会。治疗费,五十万起步。”我一字一顿地说道。
五十万。
这个数字,像一道惊雷,在她耳边炸响。
她的脸瞬间血色尽失。
她想起了那笔被她轻描淡写送出去的,我们的全部积蓄。
“钱……钱……”她嘴唇翕动,眼神里充满了绝望,“钱给张浩了……怎么办……怎么办?”
她慌乱地拿出手机,拨通了那个我无比痛恨的号码。
电话很快接通,她像是溺水的人看到了浮木,哭喊道:“张浩!你快把钱还给我!我生病了,得了癌症,我急着用钱救命啊!”
电话那头,张浩的声音带着一丝敷衍的安抚:“晚晚,你别急啊,怎么会突然得癌症呢?是不是搞错了?你先去大医院再查查。”
“是真的!诊断报告都出来了!”林晚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你快把钱还我,我要死了……”
“晚晚,你听我说,”张浩的语气变了,不再是之前的温柔,“那五十万,我已经交了首付了,签了合同,退不出来了。你也知道,学-区-房这个东西,错过了就没了,这关系到我儿子一辈子的前途啊!”
“可是我的命呢?”林晚绝望地尖叫。
“你先别激动,钱的事情我们再想办法嘛。你不是还有陈阳吗?他那么爱你,肯定会想办法救你的。你先让他去凑钱,我这边……我这边一有钱就给你,好不好?”
说完,不等林晚再说什么,对方就匆匆挂断了电话。
嘟嘟的忙音,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林晚的脸上。
她呆呆地举着手机,脸上的泪痕未,眼神空洞得可怕。
“他挂了……他把电话挂了……”
我冷眼旁观着这一切,心中没有一丝波澜,只有一片冰冷的死寂。
这就是她不惜掏空家底也要去帮助的“白月光”。
在她生死关头,他首先想到的是他儿子的前途,是让她找我这个丈夫去凑钱。
何其讽刺。
林晚终于把目光转向了我,这个她最后的希望。
她连滚带爬地跪到我脚边,抱着我的腿,嚎啕大哭。
“陈阳,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你再帮我一次!你去借钱,你去贷款,你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你那么爱我,你不会见死不救的!”
她哭得涕泪横流,妆都花了,狼狈不堪。
我低头看着她,看着这张我曾经深爱过的脸。
过去三年,我为她付出了一切。
我记得她喜欢吃城西那家甜品,我下班再累也会绕远路去给她买。
我记得她生理期会痛,我学着给她煮红糖姜茶,用笨拙的手法给她按摩。
我记得她看上一个名牌包,我连着一个月天天吃泡面,把钱省下来给她买。
我以为我的爱,能换来同等的珍惜。
可现实却告诉我,我所有的付出,在她心里,都比不上她那个“白月光”的一句话。
我的爱,原来这么廉价。
我慢慢地,一一地,掰开她紧抓着我的手指。
“林晚,”我看着她的眼睛,声音平静而残忍,“我们的钱,已经被你拿去给你白月光的儿子铺路了。”
“至于我的办法……”
我扯出一个森然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