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没关系！”她瞪了我一眼，仿佛在说我怎么这么不懂事，“你一个嫁出去的女儿，大年三十跑回娘家，多晦气啊！万一……万一克到我孙子怎么办？这个责任你担得起吗？”
晦气。
克到她孙子。
我的血，一瞬间从头凉到脚。
我看着她那张为难又理直气壮的脸，看着她身后那个温暖明亮的家，再看看自己，拎着大包小包的礼物，像个傻子一样站在门外。
原来，八年了，什么都没变。
我不是她的女儿，我只是一个会给他们带来“晦气”的外人。
“哦，对了，”她仿佛才看到我手里的东西，眼睛一亮，伸手从门缝里把那些礼品袋一个个拽了过去，“东西放这就行了，人不到，心意到了就行。行了，你快走吧，外面冷，别冻着。”
她拿走最后一件礼物，然后“砰”的一声，毫不留情地关上了门。
我听见门内传来她兴奋的声音。
“老林！阿伟！莉莉！快来看，念念给咱们买年货了！哎哟，这大衣真好看！莉莉，这都是给你的，进口的呢！”
紧接着，是林伟和李莉的笑声。
我站在门口，一动不动，北风吹在脸上，像刀子一样割。
我感觉不到冷，只觉得麻木。
心里那个叫做“家”的地方，在这一刻，彻底塌了。
我慢慢地，慢慢地转过身，一步一步地离开了这个我曾抱有最后一丝幻想的地方。
再也不会回来了。
永远。
【第三章】
我没有立刻开车离开。
我把车停在小区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摇下车窗，点燃了一支烟。
我已经很多年不抽烟了。
但此刻，我需要尼古丁来麻痹自己。
烟雾缭绕中，我看着不远处那栋楼，那个亮着温暖灯光的窗户，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林念啊林念，你真是个无可救药的傻子。
八年的时间，足够让你从一个一无所有的小助理，变成身家过亿的林总。
可你居然还天真地以为，钱能买来亲情，时间能改变人心。
我拿出手机，面无表情地找到了那个备注为“妈”的联系人。
长按，删除。
然后是“爸”，“弟弟林伟”。
一并删除。
从此以后，我的世界里，再也没有这些人。
我发动车子，离开了这个让我感到窒息的小区。
车里还放着为了烘托过年气氛的喜庆音乐，此刻听来，却无比讽刺。
我关掉音乐，打开车窗，任由凛冽的寒风灌进来，吹得我头脑一片清醒。
去哪儿呢？
这个城市这么大，却没有一处是我的家。
我那个名义上的家，老公常年待在国外，一年也见不到几次面。我们的婚姻，更像是一场。
朋友们，也都有各自的家庭要团聚。
我漫无目的地在街上开着车。
路边的店铺大多已经关门，只有一些餐厅还亮着灯。
我看到一家新开的高档料店，门口的宣传海报上，是诱人的怀石料理。
好，就去这儿。
一个人，也要过个好年。
我把车停好，走进餐厅。
餐厅里人不多，很安静。
我挑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店里最贵的套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