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的是:“就一个结节,有必要花这么多钱查吗?过段时间再说吧。”
三千八,太贵了。过段时间再说。
三十二万,买房。立刻就付了。
我关掉了屏幕。
手心全是汗。
办公室很安静。窗外有人在笑。
我坐在他的椅子上,从2022年的记录翻到2024年。
两年半。
每一条都是我不知道的。
我拔掉U盘。
站起来的时候膝盖发软。
走到门口,看见公司走廊上挂着一张合影——去年公司团建拍的。蔡建国站在C位,笑得很灿烂。
我站在最边上,手里还端着给大家接水的杯托。
孙莉站在蔡建国旁边。
距离比我近。
我以前从来没注意过这个。
一个细节突然像针一样扎了一下。
孙莉。
孙莉是我招进来的。
两年前校招,她的简历是我从一百多份里挑出来的。面试也是我做的。蔡建国说“行政的事你看着办”,他连她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是我手把手教她做客户资料整理。
是我带她跑过三次客户。
是我跟蔡建国说“这个小姑娘做事认真,可以转正”。
她是我招进来的。
她和我老公睡在一起。
两年半了。
我拿我的手,替她打开了通向我老公的门。
我把那张合影从墙上取下来。
没摔。没撕。
放在了他桌上。
然后回到走廊上。
走了几步,停下来。
说过一句话。
“敏敏以后要是受了委屈,记得回来找。”
。
我找不到你了。
我站在走廊上,没哭。
只是站了很久。
4.
接下来三天,我没去公司,也没联系蔡建国。
我住在杨红家。她的餐馆楼上有个小阁楼,放了张行军床。
杨红问我怎么了。
我说离婚了。
她筷子都掉了。“怎么回事?那个狗东西——”
“先别说了。”我打断她。“我需要几天。”
杨红看了我一眼,没再问。
她是了解我的。
这三天里,我做了一件事。
我用自己的手机登录了公司的财务系统。
密码是我设的。蔡建国不记密码,所有系统的密码都存在我手机备忘录里。
我开始查。
不是查出轨记录了。那些我已经看够了。
我查的是——八年来,我到底付出了多少。
我打开Excel,一行一行地列。
2016年。我辞掉银行工作,月薪8500。入职蔡建国的公司,月薪0——他说“自家公司不拿工资”。
2016年到2024年。八年。按8500算,放弃的薪资:81.6万。
客户招待费。每次请客户吃饭,发票都是公司报销,但有些小额支出——买茶叶、买礼物、买水果——是我自己垫的。我有习惯记账。
我翻出记账APP。八年。零零碎碎。合计:6.7万。
从来没报过。
家务。八年里,保姆请过六个月,其余时间全是我。买菜做饭洗衣服拖地,加上照顾婆婆和蔡建国——
这个没法算。
但有一笔能算。
每年春节,蔡建国给他妈两万块过节费。给我妈零。
“你妈不需要,你妈在老家花不了什么钱。”
我妈在老家靠两亩地过活。我每个月偷偷转五百给她,从买菜钱里省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