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脸涨红了。
“那是我加班三个月买的！”
我知道他会生气。
但没想到他气成这样。
“许芸是我最好的朋友——”
“朋友？你借朋友三十万，你借你老公多少？！”
他摔了门。
那天晚上，他睡了客厅。
这是我们结婚以来，第一次冷战。
我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手指上空荡荡的。
戒指的位置，还有一圈浅浅的印子。
我告诉自己：没关系。许芸阿姨的命重要。钱可以再赚。
可是心里有个声音在问：你真的做对了吗？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如果我不借，许芸阿姨可能就没了。
这个念头，让我说服了自己。
也让我在接下来的三年里，一直说服自己。
2.
三十万。
这三个字，在接下来的子里，变成了一刺。
扎在我和陈维中间。
信用卡六万块的账单，每个月最低还款一千八。
我开始省。
中午带饭，不在外面吃。
衣服不买新的。
化妆品用完了不补。
陈维也在省。
他戒了烟。以前一天一包，二十块。
戒了。
但他的脸色越来越差。
不是因为戒烟。
是因为钱。
有一次，他妈打电话来，说家里热水器坏了，想换一个。
陈维说：“妈，下个月吧。这个月紧。”
挂了电话，他看了我一眼。
没说话。
但我知道他在想什么。
还有一次，我们去超市。
他拿了一箱牛，看了看价格，又放回去了。
换了一箱便宜的。
我在旁边看着，鼻子发酸。
三十万。
我们的生活，被这三十万压得变了形。
半年后，我第一次跟许芸提还钱的事。
“芸芸，阿姨恢复得怎么样了？”
“好多了好多了，谢谢你啊小洛。”
“那个……那笔钱……你看什么时候方便……”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小洛，我最近真的特别紧……你知道的，我妈后续还要吃药，我工资就那么点……”
“嗯……那不急，你慢慢来。”
“谢谢你，小洛。你真的是我最好的朋友。”
我挂了电话。
陈维在旁边听着。
“怎么说？”
“她说……还在还她妈的药费。”
他点了——
他已经戒烟了。
他的手在口袋里攥了攥。
“行。”
第二次催，是一年后。
“芸芸，那个钱——”
“小洛，我真的不是不想还你。我上个月刚被裁员了，现在都在吃老本……”
“啊？裁员了？”
“对……你放心，等我找到新工作，第一件事就是还你。”
“好……”
第三次催，一年半。
“芸芸——”
“小洛，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你放心，我没忘。就是现在真的……你再给我点时间好不好？”
“嗯。”
每次我都说“嗯”。
每次我都不好意思她。
因为她是我闺蜜。
因为我开不了口。
因为我怕她觉得我看不起她。
但陈维不这么想。
第三次催完的那天晚上，他终于爆发了。
“林小洛，你到底打不打算要这个钱？”
“我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