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语气比上次还理直气壮。
“他说的？”
“他亲口跟我说的。他说你太无趣了，每天就知道做饭带孩子，跟你没话说。他跟我在一起才开心。”
我握着手机。
无趣。
没话说。
八年。
我每天五点半起来做早饭，七点送刘浩上幼儿园，八点上班，六点接刘浩，七点做晚饭，九点陪刘浩写作业，十点洗衣服拖地，十一点睡觉。
周末也一样。
我哪有时间“有趣”？
他从来没问过我想去哪里、想吃什么、今天开不开心。
他跟蒋玲有话说，跟我没话说？
因为跟蒋玲在一起不用洗碗。
“周芳姐？你还在吗？”
“在。”
“我跟你说实话，我怀孕了，这个孩子国栋哥很在意。他不可能不要这个孩子的。你现在答应离婚，还能体面一点。要是拖到生了，那就更不好看了。”
我差点笑出来。
体面。
她来我家坐在我沙发上让我让位，她跟我说体面。
“蒋玲。”
“嗯？”
“你老公贺志强知道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你说什么？”
“贺志强。你老公。在云南做工程的那个。他知道你怀孕了吗？”
沉默。
很长的沉默。
“你——你查我？”
“我没查你。你的抖音没设置权限。去年国庆你跟你老公在饭店吃饭的那条视频还在呢。你评论区还叫他‘贺哥’。”
她没说话。
我继续说：“你跟我说真爱无敌。你自己结了婚，跑来拆别人的家。你觉得这叫真爱？”
“你——你不懂。我和志强感情早就——”
“我不关心你和你老公感情好不好。我关心的是——你让我让位之前，你自己先让了吗？”
她挂了电话。
手在抖。
但不是害怕的抖。
是终于说出来了的那种——有点痛快。
但还不够。
还远远不够。
挂完电话不到十分钟，刘国栋打来了。
“你跟蒋玲说了什么？”
他声音很急。
“实话。”
“什么实话？”
“你的蒋玲，有老公。你知不知道？”
沉默。
“刘国栋，你知不知道她有老公？”
“……知道。”
“你知道。”我点了一下头。虽然他看不到。“你知道她有老公，你还跟她在一起。你俩可真般配。”
“你别阴阳怪气的行不行？大人的事——”
“大人的事？你三十八了，这是你说的‘大人的事’的方式？两年了。三十四万。你给她买了房子。你给她付了首付。你儿子幼儿园学费我借钱交的。你告诉我，这是‘大人的事’？”
他没说话。
“刘国栋。”
“嗯。”
“你先回来。”
“我现在——”
“你在哪我知道。你现在回来。”
“有什么话不能电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