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了电话，他站在原地，半天没动。
表姐凑过去：“哥，怎么了？”
大表哥没说话。
二表哥的手机也响了。他接起来，听了几句，手机啪地掉在地上。
屏幕碎了。
屋里所有人都看着他。
他蹲下去，捡起手机，按了几下，没反应。然后抬起头，眼神茫然。
“前妻打电话来，”他说，“说不让我见孩子了。”
表姐愣了一下，然后突然爆发，冲到我面前，抬手就往我脸上扇。
我抓住她手腕。
她挣扎了几下，没挣开，索性一屁股坐地上，嚎啕大哭。
“孟东你不是人！你毁了我们全家！你不得好死！”
我没说话，松了手。
她坐在地上哭，表嫂站在门口不知所措，大表哥靠在墙上抽烟，二表哥蹲在墙角摆弄那个碎屏的手机。
城西论坛那女的扛着摄像机，把这一幕全拍下来了。
门外传来脚步声，又有两个人挤进来，是楼下那俩网站的。其中一个举起手机就拍，另一个凑到大表哥跟前，话筒怼上去。
“王建华先生，网上那段视频您看了吗？对于网友的评论您有什么想说的？”
大表哥一把推开他：“滚！”
那人退了两步，没滚，继续拍。
客厅里乱成一锅粥。哭的哭，骂的骂，拍的拍。
我妈站在我身后，手攥着我衣角，攥得紧紧的。
我转过身，轻声说：“妈，您进屋歇着吧，我来处理。”
她摇摇头，没动。
表姐突然从地上爬起来，抹了把脸，指着我说：“孟东，你今天做的事，我记一辈子。你等着，这事没完。”
“没完？”我说，“表姐，这事才开始。”
她瞪着我，眼睛红得像要滴血。
我扭头问扛摄像的：“这段拍了没？”
他点点头。
“那就好。”我转回来，“表姐，你刚才说的那些话，到时候让网友评评理。”
她愣了一下，然后突然意识到什么，扭头就往外冲。
扛摄像的没追，继续拍屋里的场景。
大表哥掐了烟，也跟着往外走。走到门口，回头看了我一眼，眼神复杂。二表哥低着头跟在后面，手里还攥着那个碎屏的手机。
表嫂早就不见影了。
那两个网站的也跟着出去了，楼道里传来杂沓的脚步声，渐渐远了。
客厅安静下来。
城西论坛那女的收起话筒，冲我点点头：“孟先生，今天谢谢您接受采访。后续如果需要，我们再联系。”
我点点头。
她带着扛摄像的走了。
门关上。
我妈终于松了手，慢慢走到沙发前坐下，双手攥在一起，指节发白。
我去厨房倒了杯温水，放在她面前。
她没动。
“妈。”
她抬起头，眼眶红了。
“东子，你姨妈那边……”
“妈。”我蹲下来，握住她的手，“您听我说。”
她点点头。
“从现在开始，您什么都别管，什么都别看。”我说，“有人敲门，我来开。有电话，我来接。您就安心在家待着，该吃吃，该睡睡。”
“可是……”
“没有可是。”我站起来，“八年了，该还的咱们还完了。剩下的，是他们的事了。”
窗外传来汽车发动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