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愣了:“哪来的?”
“买的,”他说,“你太瘦了,补补。”
我看着那只鸡,又看着他。
他身上那件旧衣裳,还是那天成亲时穿的那件。
他每天喂马、洗马、遛马,累死累活一个月,能挣几个铜板?
一只鸡,得花掉他多少天的工钱?
“萧厉,”我说,“这鸡……”
“别废话,”他把鸡往我手里一塞,“了炖汤。”
我抱着那只鸡,站在原地,半天没动。
鸡在我怀里扑腾,叫得很大声。
可我觉得,这是我十年来听过的最好听的声音。
我了那只鸡,炖了一锅汤。
萧厉喝了两碗,我喝了两碗。
剩下一半,他说留着明天喝。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听着外面马的响鼻声,听着萧厉在地上翻身的声音。
“萧厉,”我忽然开口。
“嗯?”
“你以前在军营里,是做什么的?”
沉默了一会儿。
“人的。”
“哦。”
又沉默了一会儿。
“怕吗?”他问。
我想了想。
“不怕,”我说,“反正你又不我。”
他没有说话。
可我能感觉到,他在地上翻了个身,面朝着我这边。
“睡吧,”他说,“明天还要早起。”
“嗯。”
我闭上眼睛。
可是睡不着。
“萧厉,”我又开口了。
“嗯?”
“你脸上的疤,怎么来的?”
沉默。
很久的沉默。
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他才开口。
“敌人砍的。”
“疼吗?”
“当时不疼,”他说,“后来疼。”
“后来?”
“后来看着镜子的时候疼。”
我愣了一下。
看着镜子的时候疼?
我想了一会儿,忽然明白了。
他是在意那道疤的。
他在意别人看他时眼里的害怕和嫌弃。
他刚才说,我看他的时候眼睛里没有恶心、没有害怕、没有嫌弃。
所以他记住了我。
所以他娶了我。
我躺在那张硬邦邦的床上,盯着黑漆漆的屋顶。
“萧厉。”
“嗯?”
“那道疤不难看,”我说,“真的。”
他没有说话。
可我能感觉到,地上那个人,呼吸停了一瞬。
## 第三章 他不疯了
三天后,萧厉发疯了。
那天早上他还好好的,给我带回来两个热腾腾的包子。
“吃,”他说,“新出炉的。”
我接过来,咬了一口,满嘴的肉香。
十年来,我第一次吃到这么香的包子。
萧厉看着我吃,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是弯的。
吃完包子,他说要去东家那里送马。
我说好,路上小心。
他点了点头,转身出去了。
我一个人在家,把屋子收拾了一遍,又去院子里喂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