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恶毒的，是说我父亲镇守北疆时，克扣军饷，纵兵抢掠，是个吃人血馒头的“顾屠夫”。
一时间，顾家成了众矢之的。
父亲上朝时，昔同僚纷纷避之不及，甚至有人当朝指着他的鼻子，骂他国之蛀虫。
父亲一生戎马，光明磊落，何曾受过这等屈辱。
他回到家中，一言不发，只是坐在书房里，一遍遍擦拭着他的佩剑。
那把剑，曾随他斩敌寇，保家卫国，如今，却要被自己人泼上污水。
我知道，这是萧承珏的报复。
他要毁了我，毁了顾家的百年清誉，我就范。
我不能让他得逞。
深夜，我换上一身夜行衣，悄无声息地潜出了将军府。
我去了京郊的一处别院。
这是我母亲留给我的私产，也是我培养心腹，建立情报网的秘密基地。
管事的是我母亲的陪嫁，宋妈妈。
她见我深夜到访，面色凝重，连忙将我迎了进去。
“小姐，您都听说了？”
我点点头，将手中的虎符放在桌上：“宋妈妈，该动用我们的人了。”
宋妈妈看着虎符，眼中闪过一丝激动：“小姐终于想通了！我们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
我有些诧异：“等我？”
宋妈妈叹了口气，道：“小姐，夫人临终前，曾嘱咐老奴，说您性子外柔内刚，极重感情，怕您将来在皇家受了委屈，不懂得反抗。她留下这些人脉和产业，就是为了给您留一条后路。”
“夫人说，若是太子待您好，这些东西，便当做您的嫁妆，助他成就大业。若是他负了您……”
宋妈妈的眼神变得凌厉起来。
“那我们，便亲手把他从那个位置上，拉下来！”
我心中巨震，原来母亲早就预料到了一切。
一股暖流涌上心头，驱散了连来的寒意。
我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我深吸一口气，对宋妈妈道：“妈妈，帮我查几件事。”
“第一，查柳娇儿的底细，她是如何与萧承珏认识的，她的家人，她的过往，我全都要知道。”
“第二，收集朝中所有弹劾我父亲的官员的黑料，贪赃枉法的，结党营私的，一个都不要放过。”
“第三，”我顿了顿，“帮我联系一个人。”
“谁？”
“七皇子，萧晏之。”
宋妈妈闻言，面露难色：“小姐，七皇子自幼体弱，久居深宫，不问世事。而且……他与太子，素来不睦。”
“我就是要找他。”我打断了宋妈妈的话。
正因为他与萧承珏不睦，他才是我最合适的盟友。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萧晏之生母早逝，体弱多病，被皇帝养在偏僻的静心殿，几乎被人遗忘。
但我知道，他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我曾无意中撞见过，他与皇帝在御书房内对弈，谈论朝政。他的见解，比太子萧承珏深刻百倍。
他，一直在藏拙。
而我，现在就要把他这把最锋利的剑，从剑鞘中。
5.
三后，宋妈妈将调查结果交到了我手上。
柳娇儿比我想象的还要净。
她自称是江南织造柳家的远房侄女，父母双亡，来京投靠亲戚。半年前在一次庙会中，对太子一见钟情，两人从此暗中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