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双黑色的马丁靴停在视线里。
「啧。」
头顶传来一声玩世不恭的轻笑。
「这就是傅津川藏了三年的宝贝？」
抬头，撞进一双极具侵略性的眸子。
江驰蹲下身，视线落在我裙角那抹杂乱的污渍上。那里混合了群青、鲜血和灰尘，看起来脏乱不堪。
「这抹颜色，」他伸出手指，虚虚地在空中勾勒了一下，「比墙上挂的那些垃圾，有灵气多了。」
周围一片哗然。
墙上挂的，可是宋婉的「杰作」。
傅津川脸色瞬间铁青，大步走过来挡在我面前。
「江策展人，请注意你的言辞。这是我的助理。」
「助理？」
江驰站起身，比傅津川还要高出半个头。他嚼着口香糖，眼神轻蔑地扫过傅津川，最后落在宋婉那幅《归途》上。
「傅津川，你是不是瞎？」
他指着画作右下角一处不起眼的阴影，「这种笔触的颤动频率，这种对光影的极致敏感，你告诉我这是宋婉画的？」
嗤笑一声，他转头看向我。
「喂，小哑巴。」
一张皱巴巴的名片被塞进我手里。
指尖相触，他的手掌燥滚烫，烫得我瑟缩了一下。
「别让珍珠蒙尘。」
他在我耳边低语，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想通了，来找我。我带你见识真正的星河。」
说完，他双手兜，在众人的目瞪口呆中，吹着口哨扬长而去。
握着那张名片，上面只有两个字：江驰。
还有一个手写的号码，力透纸背。
我死死握住这张名片，呆呆看着江驰的背影。
这个唯一肯定我的人。
在傅津川眼里，我空有技巧没有灵魂。
可在江驰心中，我是星河里的星。
6.
也许宋婉被江驰的评价到了，在傅津川为她办的私人拍卖会上，压轴拍品她坚持要用自己的画。
这是宋婉回国后的第一场硬仗。
傅津川为了造势，邀请了全城名流。
压轴拍品，是宋婉的新作《春宴》。
「起拍价，五百万。」
拍卖师话音落下，全场寂静。
大家都知道这是傅津川在捧人，但这幅画……确实平平无奇。
就在尴尬蔓延时，后排举起了一块牌子。
「一千万。」
是江驰。
宋婉脸上露出惊喜，傅津川也松了一口气。
然而，江驰接下来的话，让所有人的笑容僵在脸上。
「我要拍的不是那幅画。」
江驰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修长的手指夹着一张薄薄的素描纸。
「我要拍的，是夹在画册里的这张废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