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林伟开着车，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
我妈陈娟坐在副驾驶，从离开学校开始就一言不发，只是透过车窗，死死地盯着外面飞速倒退的街景。
她的侧脸紧绷着，构成一个拒绝沟通的冰冷轮廓。
我知道，暴风雨正在酝酿。
果然，家门“砰”地一声关上，就像一个信号。
我妈猛地转过身，一言不发，只是用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瞪着我。
我那个刚上初二的宝贝弟弟林浩，立刻从沙发上跳了起来，像个护卫一样挡在我妈面前，指着我的鼻子。
“林默！你可真行啊！”
“妈每天天不亮就起来给你做饭，你在外面就是这么糟蹋她的心意的？”
“你还有没有良心？你就是个白眼狼！”
这些话，和在家长会上我妈骂我的一模一样。
我毫不怀疑，这是我妈在回来的路上，就已经通过手机遥控指挥好的。
我爸林伟终于开了口，声音里满是疲惫。
“默默认真，少说两句。你姐也不是故意的。”
“我怎么就不是故意的？”我冷冷地看着他。
这是我第一次用这种语气和父亲说话。
他愣住了。
“如果不是故意的，我怎么会和赵阳换了一整年的午饭？”
“如果不是故意的，我的体检报告怎么会是全班唯二的正常？”
我将书包甩在玄关的地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爸，你和我妈，还有林浩，你们什么时候能不自欺欺人？”
“你的意思是，还是我的错了？”
我妈终于开口了，声音嘶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她一步步向我近，眼神里的疯狂让我感到一阵寒意。
“我起早贪黑，变着法地给你补充营养，我错了吗？”
“别人家的孩子想吃还吃不上，我把最好的都给了你，我错了吗？”
她伸出手指，几乎要戳到我的脸上。
“林默，你太让我失望了。”
“你本不知道我为了你付出了多少！”
“你就是被养刁了！不懂感恩！”
父亲走过来，将我妈拉到身后，对着我使眼色。
“林默，快给你妈道个歉，这事就算过去了。”
“她也是为你好。”
“为我好？”我重复着这三个字，觉得无比讽刺。
“为我好，就是天天给我做那些油得能糊住喉咙的菜？”
“为我好，就是看着我精神越来越差，脸色越来越白，还觉得是正常的？”
“为我好，就是把一个家变成审判庭，拉着全家人一起来指责我吗？”
我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落在客厅里。
林浩被我的样子吓到了，往后缩了缩。
我爸的脸上也露出了前所未有的震惊。
他或许没想到，一向隐忍顺从的女儿，会说出如此尖锐的话。
我妈的情绪彻底失控了。
她甩开我爸的手，冲进厨房，很快，又冲了出来。
她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用牛皮纸包着封面的旧本子。
“你不是说我的菜油吗？你不是说我的方法不对吗？”
她把本子狠狠地摔在茶几上。
“睁大你的眼睛看清楚！这是我们家祖传的秘方！”
“是你太传给你，你再传给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