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更像是……预知。
她像是被强行塞进了平行时空的另一个自己身体里。
体验了一遍未来几年后,那个凄惨收场的尤清水的人生。
她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
走到全身镜前。
镜子里的人,面色有些苍白,眼下有淡淡的青黑。
但那双杏眼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死气。
依旧是清冷骄傲的,像一株还没被风雪摧折过的雪松。
她还是京大那个风光无限的校花尤清水。
一切都还没发生。
父亲还在海市的重点大学里当着受人尊敬的教授。
身为研究员的母亲身体也还康健。
按照梦境走向,两年后,就是父亲被查办入狱的时期。
尤清水握着手机,给尤父拨了个电话。
嘟声响了三下,通了。
“喂?乖女儿,怎么这么早给爸爸打电话?缺钱花了?”
尤父的声音中气十足,透着股爽朗劲儿。
背景里有翻动报纸的沙沙声,还有紫砂壶磕在茶几上的脆响。
尤清水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的哽咽。
“爸。”
她叫了一声,声音软软的,带着点刚睡醒的鼻音。
“没缺钱。就是……做了个梦。”
“梦见咱家出事了。爸,咱们家现在钱够多了,真的。那些身外之物,不值得你去冒险。你可千万别一时糊涂,做了什么错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传来尤父没好气的笑骂声。
“你这丫头,大清早的说什么胡话?你爸我是那种人吗?行得正坐得端,谁能把我怎么着?”
“我当然也相信你。”
尤清水放慢了语速,语气里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却又透着认真。
“但我就是心里慌。爸,您多注意注意身边的人。哪怕是平时跟您称兄道弟的,或者是那些看着老实巴交的学生、助教,知人知面不知心。现在心怀鬼胎的人,太多了。”
尤父在那头吹胡子瞪眼。
“小姑娘家家的,懂什么人心险恶?你爸我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米都多,能不懂吗?不过既然是宝贝女儿发话了,我自然会留心的。”
叮咚。
手机震了一下。
“给你转了五十万,没事多和朋友出去玩玩,买买衣服,做做美容。别一天到晚沉迷学业,把自己太紧了。你开心最重要,天塌下来有爸爸顶着呢。”
尤清水看着屏幕上的转账信息,眼眶一热。
“谢谢爸。”
挂了电话,她吸了吸鼻子,又拨通了母亲的号码。
那边接得很快,背景音是仪器运转的嗡嗡声。
“水水?怎么了?”
尤母的声音温温柔柔的,带着点疲惫。
“妈,您还在实验室?”
尤清水皱了皱眉。
“这都周末了。”
“有个数据要盯着,走不开。”
“妈。”
尤清水喊了一声,声音里带上了哭腔。
“你多注意休息,别太拼了。这两天您抽空去医院做个全身体检吧。心脏,脑血管,都查查。”
尤母愣了一下,随即语气变得焦急起来。
“怎么了这是?哭什么?是不是做噩梦了?”
“嗯。”尤清水顺势应道,“梦见你病倒了,我好怕。”
“傻孩子,梦都是反的。”
尤母在那头轻声哄着。
“妈身体好着呢,还要一直守护着我的宝贝女儿呢。别怕啊,妈听你的,过两天忙完这阵就去查,好不好?”
叮咚。
又是五十万。
“拿去买点好吃的,别省着。妈先忙了啊。等你回海市了,妈给你做大餐。”
电话挂断了。
听到亲人的声音后,尤清水心里那块大石头稍微落了地。
但她知道,这还不够。
仅仅是预警,还不足以改变那个家破人亡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