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月前,是我三十六岁生。
群里什么都没有。
我自己点了一份酸菜鱼外卖。
一个人吃的。
我妈那时候还在化疗。她在医院里大概也忘了。
她记得吴浩的生。每一年都记得。
我的,大概在某个化疗周期之间丢掉了。
也许不是化疗之后才丢的。
也许很早就丢了。
只是我现在才去数。
——
我翻过吴浩的朋友圈。
他发过一条:“陪老妈看病,希望她早康复。”配了一张在医院走廊的自拍。
那天他来了四十分钟。
评论区:
我爸点了赞。
大姑评论:“好孩子。”
李小燕评论:“辛苦了老公。”
我没评论。
因为那天晚上是我在医院陪的夜。
他发完朋友圈就走了。
4.
我妈走后第十天。
我开始收拾她的遗物。
她的东西不多。两个柜子,三个抽屉。一辈子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几件毛衣是她自己织的,鞋子最贵的一双不超过一百块。
我打开她床头柜的最下面一层。
一个铁盒子。月饼盒改的。
打开来,里面是一些票据。
有我小时候的一张奖状——三年级三好学生。都发黄了。
有一沓医院的缴费单——全部是她化疗期间的。
最下面压着一个存折。
我打开。
户名:赵秀兰。
余额:380块。
三百八十块。
我妈这辈子的全部存款。
她省了一辈子的钱去了哪?
我知道。
给吴浩了。
——
我没有马上哭。
我把存折放回铁盒。然后我继续翻。
盒子最底下有一个信封。牛皮纸的,有点旧。
封口没粘。
里面一张纸条。
我妈的字。歪歪扭扭的——她只上过小学三年级。
纸条上写着:
“敏敏,妈对不住你。房子三年前过户给你弟了,你爸做的主。妈没拦住。你别怪妈。”
房子过户了。
三年前。
那套房子是老城区的一室一厅。四十多平。值不了多少钱——但那也是一百七八十万。
我不是在意那个钱。
我在意的是——
三年了。
没有一个人告诉我。
我爸没说。
我妈没说。
吴浩没说。
大姑——她知不知道?
我拿着那张纸条坐了很久。
我妈歪歪扭扭的字,每一笔都费劲。她写字从来都慢,笔画多的字经常写错。
“对不住”三个字她写得很用力。
力透纸背那种。
她知道自己对不住我。
但她没有拦住。
一辈子都没有拦住过。
——
我拍了一张纸条的照片。存进手机相册。
然后我做了一件事。
打开手机银行,查了一下那套房子的产权信息。
公开信息就能查到。
产权人:吴浩。
变更期:2023年3月17。
正好是三年前的春天。
那个时候我正在什么?
我在忙公司的一个大,连续加班两个月。
那个时候吴浩在什么?
他跟我借了二十万——说要开洗车店。
那二十万是不是就是……
我不知道。
但我突然想算一笔账。
——
同一天下午,我去银行拉了近五年的流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