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喜欢我这样。他说我和其他女人不一样，不争不抢，不吵不闹。
可后宫不是只有他一个人。皇后娘娘召见过我一次，淑妃娘娘也来过，德妃、贤妃、敬妃……每个人都来过。她们看我的眼神，有好奇，有轻视，也有敌意。
我知道，从今往后，我不仅要对付郡主，还要对付这些女人。
有一天，淑妃娘娘又来了。她坐在我屋里，东拉西扯了半个时辰，最后忽然问：“听说你是在教坊司长大的？”
我点点头。
她笑了，笑容里带着一丝轻蔑。“教坊司那种地方，能出什么好人？也不知道皇上看上你哪点。”
我低着头，没说话。我在心里默数到三十七，然后告诉自己：不急。
半年后的一天晚上，皇上又来了。他喝了酒，心情不太好。
“今天在朝上，那帮大臣又吵起来了。吵军饷的事。户部说军饷不够，兵部说军饷被贪了。查来查去，查到了兵部的赵侍郎头上。”
我心里一动。赵侍郎，是郡主的人。
我装作不经意地问：“赵侍郎？是端阳郡主府上的那个赵侍郎吗？”
皇上看了我一眼。“你认识他？”
“不认识。只是听教坊司的姐妹们提过。说他是郡主的亲戚，在兵部很吃得开。”
皇上哼了一声。“亲戚？他算什么东西。仗着郡主撑腰，贪得无厌。朕早就想办他了，可每次刚要动手，就有人替他求情。”
他继续说：“郡主那个老东西，仗着她爹是亲王，谁都不放在眼里。朕登基这么多年，她明里暗里给朕使了多少绊子？”
我小心地问：“皇上，您为什么不办她？”
他看了我一眼。“你以为朕不想？可她爹是先帝的亲弟弟，手里握着兵权。她表哥是当朝宰相，门生故吏遍布朝野。朕要是动她，满朝文武有一半要跳出来反对。”
我沉默了。我记住了。一半的人，都是她的。
他叹了口气。“算了，不说这些。你给朕弹首曲子吧。”
我坐到琴前，弹了一首《平湖秋月》。他听着听着，睡着了。
我看着他睡着的样子，忽然明白了一件事。皇上不是不想动郡主，是动不了。她太强大了，强大到连皇上都忌惮。
可这也说明，只要我能帮皇上扳倒她，我在他心里的地位，就无人能及。
8
从那天起，我开始有意识地收集朝中的消息。
方公公帮我。他认识的人多，路子广，什么事都能打听。
一个月后，他给我带来一个消息。“赵侍郎的事，有转机了。”
我看着他。“什么转机？”
“他有一个仇家，姓王，是个御史。王御史当年被他害得家破人亡，一直在找机会报仇。最近王御史找到了赵侍郎贪墨的证据，正准备弹劾他。”
我心里一动。“王御史可靠吗？”
“可靠。他和赵侍郎有不共戴天之仇。”
我想了想。“你去告诉他，让他把证据递上去。然后告诉他，弹劾的时候，顺便提一句赵侍郎和郡主的关系。”
方公公愣了一下。“你是想……”
我点点头。“先剪掉她一条胳膊。”
三天后，王御史在朝堂上弹劾赵侍郎，证据确凿。
赵侍郎当场被拿下，押入大牢。王御史在弹劾的最后，提了一句：“赵侍郎之所以敢如此肆无忌惮，全因背后有端阳郡主撑腰。”